第139章 三哥写的情诗好肉麻
叶瑶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
如今侯府的中馈由柳姨娘把着。
柳姨娘对她表面上恭敬,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叶瑶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懒得计较。可今日这顿饭,她越吃越觉得没意思。
偏席那边,江颂雪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宋玉芬那张病恹恹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叶瑶忽然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正厅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叶瑶没管,绕过桌子,径直走到偏席那边。
“颂雪,过来坐。”叶瑶向江颂雪招了招手。
江颂雪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饭。
她看着叶瑶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我那儿空着,菜也吃不完。”叶瑶又说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宋玉芬推了推江颂雪的胳膊,低声道:“去吧,大小姐叫你。”
江颂雪放下碗筷,站起来。
叶瑶牵着她的手,把她领到主桌,按在自己旁边坐下。
丫鬟赶紧添了一副碗筷。
主桌上的人都看过来,叶奉和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赵姨娘好奇地打量着江颂雪,倒是没什么恶意。
柳姨娘的脸却立马沉了下来。
“大小姐,”柳姨娘放下酒盏,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不达眼底,“颂雪姑娘坐偏席坐得好好的,您把她叫过来,怕是不太合规矩吧?各房有各房的席面,乱了位置,下人不好办事。”
叶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江颂雪碗里,头也没抬。
“我是侯府嫡女,请谁坐我旁边,”叶瑶抬起眼,看向柳姨娘冷冷回怼,“还要你一个妾室同意?”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柳姨娘脸上的笑僵住。
她张了张嘴,却被噎得说不出话。
再得宠,再管家,说到底也只是个妾。
叶瑶是嫡女,正经的主子。
这话要是吵起来,闹到叶奉和跟前,柳姨娘占不着半点便宜。
叶奉和咳了一声,打圆场:“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坐哪儿不是坐。瑶儿愿意跟谁坐就跟谁坐。”
柳姨娘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再吭声。
赵姨娘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低头喝汤。几个下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江颂雪坐在叶瑶旁边,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鱼肉是刚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
主桌的菜,跟偏席果然不一样。
她拿起筷子,夹起鱼肉咬了一口。
叶瑶没看她,自顾自地吃饭。江颂雪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比在偏席上吃得多了半碗饭。
柳姨娘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冷意,可江颂雪依旧视若无睹。
她心里清楚,叶瑶今日替她撑腰,未必是出于什么姐妹情深。
叶瑶跟柳姨娘不对付,这是侯府里公开的秘密。拉她过来坐,一半是看不惯柳姨娘,一半是做给叶奉和看的。
告诉所有人,她这个嫡女说话有分量。
但不管叶瑶出于什么目的,结果是好的。
至于那点被人当枪使的滋味,她不在乎。被人利用,说明还有利用的价值。
最怕的是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那才叫真的完了。
宴席散的时候,江颂雪回到偏席去扶宋玉芬。
宋玉芬已经站起来了,慢慢往外走。
江颂雪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娘,我扶你回去。”
宋玉芬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吃饱了吗?”
“吃饱了。”江颂雪点头。
母女二人慢慢走出正厅,走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叶瑶的声音,她吩咐丫鬟把剩下的点心给各房分一分。
江颂雪没有回头,脚步走得更快了。
……
翰林院。
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照在萧瑾的案头上。
他手里的笔半天没动,眼睛盯着窗外的一枝红梅,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的同僚凑过来看了一眼,纸上是半首还没写完的诗:“梅花落尽春衫薄,想煞家中画眉人。”
同僚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默默退了回去。
整个翰林院都知道,萧大人成了亲之后,写诗比从前更勤了,三天两头往家跑,每次回去之前都要写一首诗揣着。
有人笑话他堂堂京城第一才子,成天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萧瑾理都不理,该写还是继续写。
这天傍晚,萧瑾回到长公主府,袖子一抖,掉出来七八张写满字的纸。
他一张一张挑,嘴里嘀咕:“这首不好,太直白了不够含蓄。这首也不行,不够真诚。这首勉强可以。”
正挑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廊柱后面探出头来。
江颂宜蹲在那儿已经偷看好一会儿了,把萧瑾刚才挑诗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三哥。”
萧瑾手一抖,抬头看见妹妹趴在栏杆上,脸上挂着一种狡黠的笑。
“干什么?”
“你今天又写了多少首情诗?”江颂宜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他手里的纸,“我数数啊,这一张、两张、三张……”
萧瑾把纸往身后一藏:“小丫头管得真宽。你二哥呢?你折腾你二哥去。”
“二哥在商会还没回来呢。”江颂宜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哥,你给三嫂写的情书,能给我看看吗?”
“你看不懂。”
“看不懂我也要看。”
萧瑾犹豫了一下,抽出一张递过去。
江颂宜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念:“‘你是我掌心的纹路,一生一世走不出去的命数。三哥,你肉不肉麻?”
萧瑾脸一红:“你懂什么叫肉麻!”
“我当然懂。”江颂宜把纸塞回去,转身就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我去告诉娘亲!”
萧瑾在后面喊:“哎!江颂宜你给我站住!你敢!”
江颂宜跑得更快了。
萧明月的院子里,她正坐在窗下看文书。
江临风在另一张桌上翻着书院的册子,偶尔咳两声。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江颂宜一头扎进来:“娘亲!”
萧明月抬眼:“怎么了?跑得满头大汗。”
“三哥!”江颂宜喘着气,小手比划着,“三哥又把三嫂宠上天了!写的诗一首赛一首肉麻!什么掌心的纹路,什么一生一世的命数,我听了都起鸡皮疙瘩!”
萧明月翻了一页文书,淡淡道:“随他去。比他爹强。”
江临风从册子里抬起头,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萧明月没看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临风看了看萧明月,又看了看江颂宜,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他成亲以来,确实没给长公主写过诗,一句都没写过。
他是个务实的人,从来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而最关键的,是他脸皮可没有萧瑾那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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