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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两家的除夕宴


等萧玦换了常服出来,正厅那边已经摆好了席面。

长公主萧明月坐在上首,江临风在她旁边。

萧珩、萧瑾、花辛夷依次落座,江颂宜挨着萧珩坐,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萧玦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头发重新束过了,瞧着比刚才清爽许多。

他走到长公主面前,单膝跪下:“儿子给母亲请安。边关军务缠身,回来晚了,请母亲恕罪。”

萧明月看着他,点了点头:“起来吧。回来了就好。”

萧玦起身,又朝江临风拱了拱手:“父亲。”

江临风笑着摆手:“坐坐坐,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萧玦在萧瑾旁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话少,席间大多是萧珩在跟长公主回禀商会的事,萧瑾偶尔插两句朝中的消息。

江临风负责调节气氛,花辛夷安安静静地坐在萧瑾旁边,时不时给江颂宜夹菜。

江颂宜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坐不住,一会儿扯扯萧珩的袖子,一会儿看看萧玦的脸色。

萧玦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了她一下。

江颂宜立刻咧嘴笑:“大哥,你吃好了吗?”

萧玦放下筷子:“嗯。”

“那咱们去放烟花吧!”江颂宜跳下椅子,跑到萧玦身边拉他的手,“二哥买了好多,堆在院子里呢,就等你回来放。”

萧玦被她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长公主一眼。

萧明月摆摆手:“去吧,别把院子点着了就行。”

萧玦被江颂宜拉到院子里。

萧珩和萧瑾也跟着出来了,花辛夷裹了件厚披风,站在廊下看着。

院子中央堆着一大箱烟花,各式各样的都有,有的是冲天炮,有的是花筒,还有几盒拿在手里甩的仙女棒。

江颂宜挑了一根仙女棒,让萧珩帮她点上。

金色的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她举着仙女棒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哥你放这个!”她跑回来塞给萧玦一根。

萧玦接过来,面无表情地点燃。

火花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举着仙女棒站了一会儿,忽然手腕一转,在空气中划了个圈。

江颂宜拍手叫好:“大哥你画了个圆!”

萧玦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一点。

萧瑾也拿了一根,站在花辛夷旁边,低低地跟她说着什么。

花辛夷抿着嘴笑,接过仙女棒,轻轻在空中划了一道。

萧珩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翘着腿看他们玩闹。

冲天炮“嗖”地一声蹿上天,在空中炸开一朵大红花。

紧接着又是几发,此起彼伏,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江颂宜仰着头看,嘴巴张得圆圆的,一脸兴奋。

正厅里,萧明月端着一盏酒,隔着窗子看着院子里的热闹。

江临风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想什么呢?”

萧明月抿了一口酒,缓缓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一年到头,也就今天最能放松下来。”

江临风笑了笑:“往后年年都这样。”

萧明月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院子里又炸开一朵烟花,满天的碎金洒下来。

江颂宜跑过来扒着门框喊:“娘亲!爹爹!出来看烟花呀!”

萧明月放下酒盏,站起来。

江临风伸手扶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站在廊下

江颂宜挤到萧明月身边,拉着她的手,指着天上刚炸开的一朵烟花:“娘亲你看!那个像不像菊花?”

萧明月低头看她,嗯了一声。

下人们远远地站着,不敢凑近,可脸上也都带着喜色。

又一颗冲天炮上了天,炸开满天的流光。

江颂宜仰着头,忽然说:“要是年年都能这样就好了。”

萧明月握着她的手,没有回答。

江临风在旁边听到了,伸手揉了揉江颂宜的脑袋,声音温柔:“会的。”

烟花还在放,一颗接一颗,把除夕的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

另一边。

武安侯府的除夕宴摆在正厅,灯火通明。

侯府今年比往年的排场更大。

武安侯叶奉和不久前又纳了一房妾室,姓赵,年方十八,生得杏眼桃腮。

赵姨娘一身水红缎子袄裙,坐在叶奉下手边,笑得娇怯怯。

柳姨娘坐在另一侧。

叶奉和坐在居中的主位,嫡长子叶明远和嫡女叶瑶分别坐在父亲的左右。

偏席设在正厅东侧,隔着一道屏风。

说是席面,其实菜色跟主桌差了一大截。

宋玉芬带着江颂雪坐在那里,桌上只摆了几样冷盘和一壶温过的黄酒。

丫鬟上菜的时候,先紧着主桌,到偏席这边,热菜已经半凉了。

江颂雪埋头吃饭,一口一口地扒着碗里的米饭,夹菜的筷子只伸向面前那碟酱瓜。

她吃得不急不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宋玉芬坐在她旁边,偶尔给她碗里夹一筷子菜,自己没怎么动。

正厅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柳姨娘不知说了什么,叶奉和捋着胡子笑了起来,赵姨娘掩着嘴跟着笑。

叶瑶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江颂雪咽下嘴里的饭,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她入住武安侯府快一年了。

宋玉芬身子越来越不好,每日汤药不断,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已经觉得是占了便宜。

江颂雪不一样。

她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每一顿冷饭,每一件旧衣裳,每一次被人有意无意地冷落,她都记着。

但她没有闹。她才八岁,闹也没用。她只是在医学馆里拼命地学,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正厅那边酒过三巡,柳姨娘起身给叶奉和斟酒,顺带瞥了一眼偏席的方向。

“侯爷,今年这除夕宴,妾身安排得可还妥当?偏席那边,宋姨娘和颂雪小姐都安置好了。”

叶奉和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说这些,都坐下吃饭。”

柳姨娘笑吟吟地坐下,又补了一句:“也是,偏席清静,更适合养病。宋妹妹身子弱,坐主桌怕是受不了热闹。”

这话恰好飘到屏风那边。

宋玉芬握筷子的手猛地握紧,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江颂雪夹菜。

江颂雪低头扒饭,把嘴里那口饭嚼了又嚼,慢慢咽下去。

江颂雪没抬头。但心里那本账,又记下了一笔。

柳姨娘这人不算蠢,可就是眼皮子浅。

她怕宋玉芬母女得了侯爷的青眼,威胁她管家的地位,所以处处踩她们。

偏偏叶奉和是个不管事的,只要不闹到他跟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姨娘刚来,还没摸清府里水深水浅,坐在那里只知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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