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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我要等大哥回来


“娘这辈子,什么都没抓住。你爹是个好人,是娘当初嫌他穷,跟他过不下去。娘心里清楚,武安侯府并不是我们的家。”

宋玉芬咳嗽了两声,接着道:“你有本事。娘听沈大夫说过,你脉诊学得好,将来能当大夫。太医院这个考核,你去考。考上了,你就有自己的路走。考不上,也没什么,你才八岁,还有的是时间磨砺。”

江颂雪低下头。

江颂雪以前总觉得娘软弱,此刻忽然觉得,娘也许没有她想的那么软弱。

“我怕丢脸。”江颂雪低声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她太怕输了,输了就意味着别人看她的眼神会更轻蔑,她的自尊心被打击过太多次了。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宋玉芬语重心长道,“你要是怕,那这辈子什么都做不成。娘就是怕了一辈子,才活成今天这样。”

江颂雪猛地抬头。宋玉芬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江颂雪从她眼里看到了不甘。

“你放心去考。”宋玉芬又说了一遍,“娘身子不好,帮不了你什么。但你记住了,你比娘强,你比很多人都强。别怕。”

江颂雪握着宋玉芬的手,握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江颂雪到医学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大夫。

“我报名。”她抬头挺胸。

沈大夫正在翻药典,抬头看她一眼,笑了:“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好。”沈大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报名表递给她,“填了。正月初十之前交到太医院。还有两个月,够你准备。”

江颂雪接过报名表,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名字。

娘说得对,怕什么。她连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丢脸?

……

腊月二十九,长风书院放了年假。

江颂雪留在武安侯府温书,哪也没去。

晚饭她也没上桌,让丫鬟把饭菜端到屋里,一边吃一边背书。

宋玉芬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她强撑着精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圆。

“吃点甜的。”她把碗放在书案边,看了看摊开的医书,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江颂雪端起碗,汤圆冒着热气,芝麻馅的,甜得有些发腻。

她小口小口吃着,忽然想起前世有一年过年,父亲江临风也会给她和妹妹做汤圆。

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芝麻,就用红糖凑合。

她和妹妹一人一碗,蹲在灶台边吃,父亲站在旁边笑着看她们吃。

江颂雪甩了甩头,把那点回忆给甩出去。

没用的东西。

这一世她只在乎自己。

汤圆吃完了。

江颂雪把碗推到一边,继续背书。

正月初十之前要交报名表,二月开考,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一次证明自己能往上爬的机会,她不能输。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

除夕这天,长公主府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下人们踩着梯子往廊下挂红灯笼,厨房里的蒸笼一层摞一层,白气从早到晚没断过。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连廊柱都拿湿布擦了两遍。

萧明月虽然不讲究排场,可过年该有的样子还是得有。

江颂宜一大早就被丫鬟从被窝里挖出来,换了身崭新的红袄裙。

她打着哈欠坐在镜台前,任由丫鬟给她梳头扎小辫儿,嘴里嘟囔着:“过年就过年,干嘛非得起这么早嘛!”

“四小姐,今天是除夕,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大少爷也会回来,您可不能赖床。”丫鬟一边给她系发带一边笑道。

江颂宜听到“大哥”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大哥从边关回来了?”

“说是今天到,具体什么时辰还不清楚。”

江颂宜立马精神了,从凳子上跳下来就往院子里跑。丫鬟在后面追着喊:“斗篷!斗篷披上!”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下人们进进出出,手里端着各种东西。

萧珩站在廊下,跟管事交代什么,远远看见江颂宜跑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二哥!”江颂宜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大哥真的会回来?”

“信上说今日到,具体时辰说不准。边关到京城路远,又是冬天,路上不好走。”萧珩替她把斗篷拢了拢,“你急什么,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

江颂宜撇撇嘴:“我都好久没见大哥了。”

萧珩笑了笑。

这时,萧瑾从月亮门那头走过来。他手里还捧着一摞书,看样子是刚从翰林院回来。

“三哥!”江颂宜又跑过去,“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老半天了。”

萧瑾把书递给旁边的小厮:“到年底了,有些收尾的工作要做完。”

“辛夷呢?”萧珩转头问。

“在后面,跟母亲说话呢。”萧瑾说着,往正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哥到了吗?”

“还没。”

萧瑾点点头,没再多问。

江颂宜等不及,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门口,一边剥橘子一边朝外张望。

丫鬟给她端了茶来,她喝了一口嫌苦,又换了蜜水。

日头一点点偏西。

厨房那边开始往正厅传菜,香味一阵阵飘过来,江颂宜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可她还是不肯进屋。

“小姐,先进去吃点东西垫垫吧。”丫鬟劝她。

“不,我要在这里等大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府门那边下人的通传:“大公子回来了!”

江颂宜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橘子皮掉了一地。

萧玦骑着马直接到府门口。

他翻身下马,身上还穿着甲胄,风尘仆仆。

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门口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哥!”江颂宜从院子里冲出来,一头扎过去。

萧玦低头,一把将她捞起来。

他身上铁甲冰凉,硌得江颂宜疼,可她不在乎,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了一天了。”

萧玦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抱着江颂宜往里走,迎面碰上萧珩和萧瑾。

兄弟三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萧珩笑着拱了拱手:“大哥一路辛苦。”

萧瑾也叫了声“大哥”。

萧玦冲他们点点头,言简意赅:“路上雪大,耽搁了。”

“回来就好。”萧珩侧身让开路,“母亲在正厅等着呢,你先去换身衣裳,再过去请安。”

萧玦把江颂宜放下,大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他走路带风,江颂宜在后面小跑着跟了一段,追不上,只好停下来冲他的背影喊:“大哥你快点换,待会儿等你放烟花呢!”

萧玦没回头,抬手挥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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