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太医院民间医者考核
“你这小脑瓜,是怎么长的?”萧珩伸手揉了揉江颂宜的脑袋。
江颂宜把他的手拍开,鼓着腮帮子:“别揉,揉笨了你赔啊?”
“赔,二哥赔你十个宜宝斋。”
“少来。”江颂宜跳下椅子,拍了拍斗篷上的褶皱,“二哥,你赶紧去办。离过年没多少日子了,要查就查快点儿。对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别让娘亲知道是我出的主意。她要是知道我又掺和这些事,又该念叨我了。”
萧珩笑着摆手:“去吧,二哥知道怎么说。”
江颂宜走后,萧珩在暖阁里又坐了一会儿。
第二日一早,萧珩便叫来心腹管事,吩咐下去。
“去查。第一个,御史陈文远,原籍徽州,家里有几百亩田产。查清楚那些田是怎么来的。第二个,御史刘秉忠,跟宁王旧部走得最近,查查他这两年收了些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管事一一应下。
“还有,”萧珩端起茶盏,语气随意,“让宜宝斋准备准备,去徽州和青州开两家分号。就说是四小姐的意思,要帮乡亲们卖山货。”
管事愣了一下:“四小姐?”
“对外这么说就行。”萧珩笑了笑,“四小姐年纪虽小,心里装着百姓,这是好事。”
管事不敢多问,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珩表面一切如常。
年关将近,皇家商会的账目要盘点,各处铺子的年货要备齐。
他照样每天处理事务,见人三分笑,谁见了都说萧二公子温文尔雅,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腊月十五,第一批消息传了回来。
御史陈文远原籍徽州,家中兄弟三人。
二十年前,陈文远中了进士,从此仕途顺遂。
而他老家那几百亩上好的水田,是当年用一个极低的价钱从一户孤儿寡母手中“买”来的。
那户人家后来告到县衙,反而被陈文远的兄弟打了一顿,赶出了徽州。
消息还附了一张地契的抄本,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萧珩看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再等等。
腊月二十,第二批消息到了。
御史刘秉忠,三年前曾收受宁王旧部赠送的一幅前朝字画,价值千金。
那幅画后来被刘秉忠转手卖了出去,换了一座宅子。
卖画的经手人,正是宁王旧部中的一个幕僚。
萧珩将两份证据放在一起,仔细比对了一番,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御史台,收件人是另一位素来与长公主交好的御史。
信里只写了一句话:陈文远、刘秉忠二位大人最近颇爱走动,不知是否备好了过年的节礼。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收信人一看就懂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陈文远和刘秉忠同时收到了同僚的“问候”。
紧接着,朝中几位重臣的案头,也各自出现了一份匿名递来的消息。
陈文远慌了。
他连夜派人回徽州,想压下那件旧案。
可派出去的人还没出城门,就被宜宝斋的伙计拦住了。
徽州分号的掌柜说,乡亲们听说陈大人要回乡祭祖,都盼着呢,有些旧事也想跟陈大人当面聊聊。
刘秉忠更慌。那幅画的事,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如今有人连经手人的名字都说得出来。
他想去找宁王旧部商量,可人家一听风声不对,早就躲得远远的。
腊月二十六,陈文远上书告病,旧疾复发,无法参加新年大朝会。
刘秉忠更干脆,直接递了辞呈,说要回乡侍奉老母。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萧明月听完,只是“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江临风在旁边给她递茶,笑着摇了摇头:“这俩个老东西,跑得挺快。”
萧明月喝了一口茶,问道:“珩儿呢?”
“还在商会盘账呢。”
萧明月没说什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颂宜那丫头最近在做什么?”
江临风想了想:“天天窝在暖阁里吃零嘴,说是冬天天太冷,不宜走动。”
萧明月轻哼一声:“她倒是乐得清闲。”
江临风笑了:“清闲好啊。她才六岁,你指望她天天惹祸,让我们给她收拾烂摊子不成?”
萧明月没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的风呼呼吹,窗内暖融融的。
年关将近,公主府上下张灯结彩,满院子都是喜庆的红。
……
长风书院医学馆。
这日,沈大夫把江颂雪叫到诊室。
沈大夫把一本册子递给江颂雪,封面上写着:“太医院民间医者考核章程”。
“你看看。”
江颂雪翻开,越看越心惊。
太医院要在明年开春举办一次民间医者考核,面向天下招收医官。
章程最后一条写道:年满八岁,无论男女皆可报名。
“这是太医院第一次允许女子参加。”沈大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鼓励,“你的脉诊和方剂已经学得很扎实了,再练上几个月,可以去报名试试。”
江颂雪把册子合上,内心有些纠结。
“我再考虑考虑。”
沈大夫有些意外:“你不想去?”
“想。”江颂雪实话实说,“但万一考不过,反而丢脸。”
沈大夫笑了:“你才八岁,就算考不过能丢谁的脸?再说了,你考不上,别人也未必考得上。你担心什么?”
江颂雪没接话,把册子收进书袋,行礼告退了。
回到武安侯府时,天已经擦黑了。
宋玉芬断断续续咳了半个月,这几日才有所好转。
江颂雪进屋,看见宋玉芬正靠在床头喝药,丫鬟在旁边伺候着。
“娘,我回来了。”江颂雪放下书袋,走过去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我来。”
丫鬟退下后,屋里只剩母女两个。
宋玉芬看着女儿,见她眉头紧锁,便问道:“可是在书院遇到难事了?”
江颂雪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把太医院考核的事说了,连同自己的顾虑一并说了出来。
江颂雪比谁都敏感。如果这次考不过,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
宋玉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把江颂雪的手拉过来握住。江颂雪没有挣开。
“去吧。”宋玉芬叹了口气。
江颂雪抬起头。
宋玉芬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江颂雪很少见的东西。
“你比娘要强。”宋玉芬说。
江颂雪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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