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戴罪立功
花辛夷没回复。
她不但没回,还把之前藏着的几封书信全烧了。
暗卫在灰堆里扒拉了半天,只扒出几片没烧干净的纸角。
拼起来一看,是让她“速速动手,不要再拖延”一类的话。
长公主看完这些,又把萧珩叫来。
“她传出去的消息,没有一条是有用的。”长公主嘴角微勾。
萧珩点头:“是。她进书院以后,传出去的都是她自己的事。今天上了什么课,明天见了什么人。真正重要的情报,她一句没往外递。”
长公主问:“翰林院那份文书,她也没要?”
萧珩嗯了一声:“没要。废宅那边催了她两次,她都没搭理。”
长公主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那就是她真不想干了。”
萧珩摸着下巴,道:“至少从这些证据来看,她后来的心思确实不在那边了。”
长公主一脸严肃:“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萧珩想了想,道:“她确实没对我们造成什么损失。但她身份特殊,不好留在书院继续当学生。万一被人拿住把柄,对书院对三弟都不好。”
长公主说:“你的意思是赶她走?”
萧珩摇头:“赶走倒也不必。娘要是觉得她可以用,不如换个法子。”
长公主瞪他一眼:“什么法子?别跟我卖关子。”
萧珩笑了笑:“让她留下来,换个身份。学生做不成,可以做先生啊。”
长公主眉头一挑。
萧珩接着说:“长风书院缺不缺教诗文的?她江南第一才女的名头,教几个刚入门的绰绰有余。让她从学生变成先生,一来不用再跟外人打交道,安全,二来她有个正经身份,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三来嘛,三弟不是也在书院走动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比赶走了让三弟受伤难过要强。”
长公主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打算盘。”
萧珩得意洋洋:“我是商人,当然会打算盘。”
长公主思考片刻,同意了:“那就这样。你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在书院里安排一下。至于花辛夷那边,我自己跟她说。”
第二天,花辛夷被带到了长公主府。
这次她走的正门。
管事的把她领到前厅,长公主坐在上首,萧珩站在旁边。
花辛夷跪下行礼,长公主微微抬手:“起来吧。”
花辛夷站起来,垂着手,等长公主开口。
长公主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你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花辛夷身子微微一颤。
长公主接着说:“你来京城以后,一共往外传了四次消息。真正关键的东西,你一个字没往外递。翰林院那份文书,你也没帮着讨要。是不是?”
花辛夷低着头,声音很轻:“是。”
长公主凝眉:“你为什么不传?”
花辛夷沉默了一会儿:“民女做不出来这种勾当。萧三公子待民女以诚,民女不能以怨报德。”
长公主问道:“你就不怕你族人那边为难你?”
花辛夷点头,道:“怕。可民女更怕自己变成忘恩负义的人。民女的父亲流放前跟民女说过一句话,他说,做人可以穷,可以死,但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民女以前不懂,来京城以后,慢慢就懂了。”
长公主听完,点了点头。
“你传出去的消息没有实质的用处,算不上大罪。你又主动坦白,这很好。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身份特殊,再以学生的名义留在书院,不合适。”
花辛夷低头:“民女明白。民女这就收拾东西,离开京城。”
长公主挑眉:“谁让你离开了?”
花辛夷一愣,立马抬起头。
长公主道:“书院缺一个教诗文的先生。你读的书多,诗也写得好,教几个蒙生应该没问题。从今天起,你就以戴罪立功的身份留在长风书院,当先生。吃住都由书院管,月钱照常给。你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走。我绝不勉强。”
花辛夷站在那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跪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
长公主看不下去:“行了行了,快起来。地砖磕坏了你赔不起。”
花辛夷站起来,脸上全是泪,拿袖子胡乱擦,越擦越多。
“民女愿意。民女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殿下恩情。如果再有半点异心,天打雷劈。”
长公主摆摆手:“别发毒誓,我不爱听。你只要记住,好好教书,好好做人。别让我再查你第二回。”
花辛夷点头,又哭又笑。
这事,萧瑾当天下午就知道了。是萧珩告诉他的。
“娘让她留在书院当先生,教诗文。戴罪立功。你以后注意点,别在人前跟她太近乎,免得给她招惹麻烦。”
萧瑾听完,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二哥,是你出的主意吧?”
萧珩瞪了他一眼:“你管是谁出的主意。”
萧瑾嬉皮笑脸:“这主意好。”
萧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行。你赶紧去书院看看她吧,别让人家一个人干坐着。”
萧瑾屁屁颠颠跑去了书院。
花辛夷正在收拾东西。
书院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屋子,在教舍后面,比原来住的宽敞些,还带个小院子。
萧瑾站在院子门口,看见花辛夷抱着一摞书从屋里出来,往廊下搬。
她走路的时候脚底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萧瑾赶紧走过去,把书接过来。
花辛夷抬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
萧瑾问她:“要搬哪儿去?”
花辛夷指了个方向:“廊下,书架上。”
萧瑾把书搬过去,一本一本码好。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来来回回搬了五六趟。
搬完了,萧瑾拍拍手上的灰,环顾一圈:“你这院子不错,比学生住的那边要清静。”
花辛夷点头:“是。江山长还让人给我多配了一筐炭。”
两人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把花辛夷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抬手理了理,低声说道:“萧三公子,对不起。”
萧瑾看她一眼:“对不起什么?”
花辛夷咬着嘴唇:“我骗了你。”
萧瑾见状笑了,又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骗我什么了?”
花辛夷咬得更紧了:“我的身份,我的来历,我接近你,是带着目的的。”
萧瑾问:“那你目的达到了吗?”
花辛夷摇头:“没有。”
萧瑾拍手,道:“那不就结了。你没做成坏事,我也没损失什么。再说,你后来不也没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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