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正背叛婚姻的那个人，不是我
霍北霆站在门口，向来从容微笑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视线越过黎宛如的肩头，直直落在舒婳身上。
舒婳下意识往母亲那边靠了靠。
“你是怎么进来的？”黎宛如放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但眉心已经拧起来。
她方才明明吩咐张姐把人挡在外面。
霍北霆迈过门槛，皮鞋在地砖上留下潮湿的脚印：“给爸发了信息，爸让我进来了。”
舒彻从沙发上站起来，挡在妹妹和霍北霆之间，手臂微微张开，像一道人墙。
林柔跟着起身，下意识攥住丈夫的袖口，她看见霍北霆眼底那点红，觉得这人今天不太对劲——平时在商务场合碰见，霍北霆总是最体面、最滴水不漏的那个，哪怕敬酒时杯沿低你三分，气势却高你一头。
可此刻他领带歪了，衬衫第二颗扣子没系，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着，烫得人不敢靠近。
“妈，哥，嫂子。”霍北霆站定，依次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回舒婳脸上，放轻了声音，“我不是外人，为什么要这么避着我？”
黎宛如眼皮一抬，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瓷底磕出清脆一声：“霍北霆，听说你因为婳婳生了五年的病，做了五年植物人，就想和婳婳离婚。”
她没有撕那层纸。
话说得迂回，甚至带着点试探，给霍北霆留了退路——只要他说“没有的事”，后面的事就可以慢慢谈。
然而霍北霆眉头一拧，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被冤枉的怒意：“根本没有这回事。我不想和婳婳离婚。”
黎宛如脸色沉下去，手指在膝头旗袍面料上按了按：“你既然不想离婚，为什么要背叛婳婳？”
“这是恶人先告状。”霍北霆的声音陡然拔高，脖子上的青筋浮起来，“因为真正背叛婚姻的人，不是我，而是舒婳。”
舒彻往前走了一步：“霍北霆，你不要在妈面前胡说。”
霍北霆没理他，直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扬手甩在茶几上。
照片散开时带起一阵风，有几张滑到地毯上。
最上面那张，舒婳被贺遇洲搂在怀里，贺遇洲一只手护着她后脑，低头看她，角度拍得极为刁钻，像是两个人在耳鬓厮磨。
舒婳脑袋“嗡”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
是在餐厅，她和贺遇洲商量怎么应对苏沫的事，连日来没睡好，又没吃什么东西，到了时眼前一黑，要不是遇贺遇洲及时扶住她，她肯定会摔到地上。
她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还听见杯子打翻的声音，后来贺遇洲给她喂了颗糖，她才好转。
就那么短短十几秒的事，被拍成这副模样？
“哥，事情不是这样。”舒婳急急开口，嗓子发紧，“是我低血糖晕倒了，遇洲哥突然出现——”
“遇洲哥。”霍北霆把这声称呼嚼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叫得真是动听。
这段时间，你遇到了贺遇洲，你们以前有过一段情，旧情复燃，你就移情别恋。
不但多次拒绝和我接触，而且你们频繁在这间餐厅私会，光照片就拍了很多组——”
他用指尖拨了拨那叠照片，底下露出七八张不同角度的，“这你怎么解释？”
舒彻弯腰抄起两张看了看，冷笑一声：“北霆，你别胡闹。
你让私家侦探跟着我妹妹，钓鱼执法，什么情况都能拍成亲密照。
上次林柔都在现场，你的私家侦探刻意拍得就像他们有什么，其实林柔可以作证，他们就是社交距离。”
林柔赶紧点头：“是啊，霍北霆你是不是故意的，那天那碗虾就是我剥的，你的私家侦探故意逮着贺律师脱下手套的时候拍，制造这种无聊的误会——”
“这拥抱呢。”霍北霆打断她，声音尖利，“低血糖用得着拥抱吗？”
黎宛如一直没吭声，目光在那叠照片和女儿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吸进去之后半天才吐出来：“既然你们已经这样不信任，今天就商议一下离婚的事吧。”
舒彻愣了一下。他刚才还挡在妹妹前面，此刻听到“离婚”两个字从母亲嘴里说出来，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了咬牙：“行。霍北霆，那你和舒婳离婚吧。”
满室寂静。
舒婳看着哥哥的侧脸，他下颌线绷紧，拳头攥着，指节泛白。
林柔知道舒彻为什么松口——霍北霆甩出这些照片的架势，摆明了是有备而来，连私家侦探都雇了，这是要把脏水泼到舒婳身上。
跟这种人过下去，哪天被卖了还得替他数钱。
然而霍北霆却突然沉默了。
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瘪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声音忽然哑了：“我没有想离婚。妈，大哥，我只是来接婳婳回家的。”
黎宛如感到意外。
霍北霆居然说来接她回家。
“你们夫妻做到了这个地步，”黎宛如的声音很平，“不如分开。”
她的目光又落回桌上那叠照片。
照片里贺遇洲侧脸英挺，护着舒婳时眉头微微蹙着，那种担忧不像是装的。
黎宛如看了两秒，忽然说：“阿彻，这是遇洲啊，遇洲也不错，他至少不会欺负婳婳。”
霍北霆的脸肉眼可见地绿了。
“妈——”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弯了弯，竟是要跪。
“霍北霆！”舒彻问他，“你干什么？”
“我求妈劝劝婳婳。”霍北霆真的跪在黎宛如面前，“妈，我真的没想离婚，只要婳婳收心，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还有脸说你既往不咎？”林柔的火气“噌”地上来了，“你在国外生殖中心做了三个胚胎，征求过婳婳的同意吗？你没资格说这话。”
霍北霆僵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浑厚但明显中气不足的男人声音：“北霆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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