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欧洲风云

七月五日，夜

侍从将一封电报放在沙皇尼古拉二世的面前。

尼古拉二世接过来，拆开火漆封口，就着窗前的光线读了起来。

“敌国防军于六月二十五日攻占塔什干。突厥斯坦军区司令官率残部向北撤退，和草原总督区驻军汇合。中国军队已沿外里海铁路向西推进，先头部队抵达阿什哈巴德以东。另有一部沿外咸海铁路北上，已过阿克纠宾斯克，正向奥伦堡方向运动，奥伦堡兵力空虚，请求立即增援。”

“去把阿列克谢耶夫叫来。”尼古拉二世放下电报，沉声道。

半小时后，大本营参谋长阿列克谢耶夫将军走进书房。尼古拉二世把电报递给他。阿列克谢耶夫读完，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说话。

“塔什干丢了，敌人正沿着中亚和奥伦堡—塔什干两条铁路插向我们中亚领土的深处。如果他们打到里海东岸，我们就彻底失去中亚。如果他们打到奥伦堡，欧洲本土都危险了。”

阿列克谢耶夫放下电报，“陛下，中亚两个军区本来就兵力不足，三个师分散在从里海到天山的两千公里防线上，而敌人随时能从内地调兵增援，怎么可能守得住？”

“本以为英法在东南亚，日本在朝鲜半岛，能从两个方向拖住中国人的脚步，大本营才会将部署在远东和中亚的部队调到欧洲战场，谁能想到他们这么废物。”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尼古拉二世敲了敲桌子，“我问你，西线还能抽出多少兵力？”

阿列克谢耶夫沉默了几秒。窗外是圣彼得堡的白夜，天还没有全黑，涅瓦河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盘算了一下，然后开口：“布鲁西洛夫攻势刚刚开始，西南方面军正在向前推进。如果现在停止进攻，转入防御，我们可以从各集团军抽调出大约六个军，约十五万人。但陛下——布鲁西洛夫攻势是我们今年夏天唯一的机会。如果停下来，奥匈就能缓口气，我们之前在加利西亚的进展就白费了。”

“我知道。”沙皇说，“奥匈刚被重创短时间无力挑起大战，德国主力被英法拖在凡尔登，西线短时间是安全的。相反，东线更危急，中国人的兵锋已经逼近西西伯利亚了，中亚更是已经丢了。”

他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那是一幅俄罗斯帝国的全图，范围涵盖从华沙到海参崴、从摩尔曼斯克到塔什干的全部疆域，但现在东面、南面的大片地域上都标注着代表敌人的红色箭头。

“命令：西线各集团军，自即日起转入防御。停止一切进攻行动，就地构筑工事。从西线抽调六个军，编为西伯利亚第二集团军，由鄂木斯克军区统一指挥，沿西伯利亚大铁路向东，把中国人赶到海里。中亚方向——”

“命令突厥斯坦军区余部，在草原总督区和中国人打游击，不能让他们中亚方向的部队和西伯利亚方向的部队汇合。同时，从高加索军区调两个军，渡过里海，在克拉斯诺沃茨克登陆，加强里海东岸的防御。”

“还有在西伯利亚平原的预备役，也调去前线，”

阿列克谢耶夫飞快地记着，“陛下，还可以请英法日在东南亚和朝鲜半岛转守为攻，牵制、消耗中国。”

“可以。给三国发报，措辞你自己斟酌。”

......

俄军主力一动，德意志就收到了情报。

收到电报时，德皇威廉二世正在波茨坦的行宫里。

“法金汉在凡尔登打了半年，除了死人和炮弹，什么也没打下来。”威廉二世把电报拍在桌上，“现在俄国人把兵调去远东打中国人了，东线空虚。这是机会。”

“给东线总司令兴登堡、参谋长鲁登道夫发报：即日起，二位调任西线，接管凡尔登方向全部指挥权。俄军精锐已东调并转入防御，从东线各集团军抽调不少于五个军加强西线。在凡尔登方向组织新的攻势，务必攻破凡尔登。这一次，不是消耗战，是突破。所需兵力、弹药、毒气——优先保障。法金汉调任预备役军长，总参谋长由兴登堡接任。”

侍从武官写完，威廉二世又补了一句：“告诉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凡尔登必须拿下。法国人撑了半年，他们的血快流干了，但我们也被放了半年血。现在，我们在东方的朋友，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极佳的机会，一个逼降法国赢得喘息的机会，前提是，必须在英法反应过来前突破他们的防线。”

电报当晚发往东线。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开往西线的列车。在车上，鲁登道夫已经开始起草进攻计划。

“凡尔登打了半年，我们和法国人都在往那个绞肉机里填人。但现在不一样了，东线抽回来的五个军是生力军，俄国人没有余力进攻，我们可以把全部重炮和毒气弹集中到凡尔登正面。”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这一次集中突破，然后向纵深穿插，切断凡尔登要塞的补给线。法国人没了补给，凡尔登要塞就是个大号的混凝土棺材。”

“别漏了西岸的高地，那里也不能放过，否则士兵们就是法国人火炮的活靶子。”兴登堡提醒道：“法金汉就是对西岸重视程度不够，失去了攻破凡尔登堡的最佳机会。”

“放心，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准备把这次带过去的五个军中的两个军编进西岸的进攻部队中。”

......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抵达西线后，用了半个月时间整编部队。从东线抽调的五个军陆续到位，重炮部队从各条战线集中，毒气弹和火焰喷射器优先配发给突击部队。到八月初，凡尔登正面的德军兵力已经增加到三十个师以上，重炮超过一千门。

八月五日拂晓，德军发起总攻。

这一次的打法和法金汉完全不同。鲁登道夫没有在全线铺开进攻，而是集中了六个精锐师，在默兹河两岸不到八公里的正面实施突破。炮火准备持续了六个小时，上千门重炮把法军前沿阵地炸成了一片焦土，毒气弹覆盖了法军炮兵的观测所和指挥所。法军的外围堡垒在之前的消耗战中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这次更是扛不住集中轰击。

其中最核心的苏维堡也在攻势第五天陷落，弗鲁瓦泰尔堡几乎是同时被德军攻破。

瓦尔登已经近在咫尺。

德军获得了更佳的炮兵观测点，德军火炮能更准确地轰炸被称为“神圣之路”的巴勒迪克公路。

这条从巴勒迪克通往凡尔登的公路，是法军唯一的后勤补给线。

卡车被德军火炮大量摧毁，道路被炸得千疮百孔，工兵在炮火中抢修道路也死伤惨重。

法军的弹药和粮食供应急剧下降，到了中旬，要塞里的守军已经开始按人头发放口粮，外围堡垒全部落入德军之手，西岸的高地阵地也丢失殆尽。

凡尔登已经摇摇欲坠。

凡尔登告急的消息传到索姆河前线时，福煦要求立即停止索姆河攻势，把兵力调往凡尔登。黑格不同意。

索姆河打了快两个月，英军付出了巨大伤亡，现在停下来，之前的牺牲就白费了。

“如果我们在这里停下来，德国人就会把索姆河的兵力调到凡尔登去。我们打得越狠，凡尔登的压力就越小。”

“如果我们停下，甚至抽调宝贵的精锐去支援凡尔登堡，德军一旦反扑，我们不仅会丢了凡尔登，索姆河也守不住。如果两道防线都丢了，巴黎拿什么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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