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中俄大战（四）
十日拂晓
吴佩孚站在河岸上，看着对岸伊尔库茨克的轮廓。城市沿安加拉河右岸铺开，东正教教堂的穹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城里的烟囱冒着炊烟，看起来平静得很。
俄军沿河布防，战壕一直挖到河边，铁丝网拉了好几道，河岸的柳树林被砍光了，清出了射界。
“工兵营呢？”吴佩孚问。
“已经上来了。”曹振指了指身后，“正在卸装备。”
吴佩孚回头看了一眼。铁路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工兵营的士兵们正在从火车上往下搬东西——锯木架、铁锹、洋镐、成捆的木板和铁钉，以及各种庞大沉重的蒸汽或燃气机械。
“飞机场修在哪儿？”
曹振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条线。“这一带都是河滩地，地势平，排水也好。就在铁路南边，修一条四百米的跑道，够轻型侦察机和轰炸机起降了，敌人的火炮也够不到。工兵营说三天能修完。”
“太慢。”吴佩孚摇头，“让他们加把劲儿，两天内修出足够飞机起降的简易跑道。有了飞机，我们在天上就有了一双眼睛，对俄军大部队的动向就能了如指掌。”
谢挺从河岸上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五十一师的151团到贝加尔港了，我让他们坐船沿安加拉河北上，在右岸登陆突袭伊尔库茨克侧后方，预计今天下午到。”
吴佩孚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点点头：“你这主意不错，五十一师要是能站住脚，伊尔库茨克就被我们包围了。”
“但对岸的俄军不是傻子。他们肯定沿河布置了岗哨，只要看到五十一师的船队北上，一定会调兵去堵。咱们这儿一时半会儿也过不了河。”
“让106团在河岸上展开，所有机枪和迫击炮都架起来，对着对岸打，做出要强渡安加拉河的样子，让俄军不敢分多少人出去。”
曹振一愣：“那其他人呢？”
“继续往西。军委商议后一致认为，俄国已经没有和我们决战的实力了，但我们也没有一口气吞下沙俄的胃口。我们的任务是在双方停战前尽可能占据更多土地，把边境线往西推，以既定的事实堵住西方人的嘴。”
“明白了，我这就去下达命令。”
三十六师留下一个团监视伊尔库茨克后，主力沿铁路向西开进。吴佩孚把师部设在列车上，前面是装甲列车开路，后面跟着运兵车和物资车，工兵营跟在最后。
铁路从伊尔库茨克往西，沿着安加拉河的上游走了一段，然后拐向西北，穿过一片片白桦林和沼泽。
各车站向俄军撤退时炸了几座小桥，但工兵营早有准备，钢梁和枕木都装在车上，到了地方就卸下来铺上，一般两三个小时就能恢复通车。有些路段的路基被炸出了坑，填上碎石压实，火车减速通过。
越往西走，俄军的抵抗越弱。沿途的小车站和哨所大多已经空了，守军要么向西往沙俄大后方跑，要么钻进林子，跟着哥萨克骑兵打游击。
偶尔遇到几十个人的小股部队，装甲列车上去一通机枪扫射，人就散了。到六月十二日，三十六师推进到了坎斯克，离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还有不到三百公里。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是叶尼塞河上的重镇，西伯利亚大铁路在这里跨河而过。
从鄂木斯克方向赶来的沙俄部队收到了国防军正向克拉斯诺亚尔斯克逼近的消息，选择在叶尼塞河西岸构筑阵地，以河为屏障挡住国防军西进的脚步。
沙俄军队在河岸挖了战壕，架了炮，铁路上也停了辆装甲列车。
国防军前出探查的人员将这个消息汇报到吴佩孚那儿。
“他们想守叶尼塞河。”吴佩孚在列车上铺开地图，“他们占着地利，我们要是硬冲，伤亡会很大。”
“那就不硬冲。我们和沙俄一样，人员和物资补给很困难，尽量不要打呆仗。”
“给五十二、五十三师发报。”吴佩孚走到窗口看着外面不断往后退却的白桦树，“让两师尽快西进与我师汇合。”
“再给五十一师发报，让他们师尽快解决伊尔库茨克残敌，沿铁路线构筑据点，压缩敌骑兵生存空间。”
“最后请示中央，能否再次增兵支援。”
......
收到吴佩孚的电报后，华瑜召开了军委会议。
除了军委的固定成员，西北野战军区几个师长也专程赶了回来。
墙上挂着两幅大地图——一幅西伯利亚方向，从贝加尔湖到叶尼塞河，红蓝箭头犬牙交错；另一幅中亚方向，从伊犁往西，一直画到咸海和里海。
“三十六师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停下了，隔着叶尼塞河跟俄军对峙。”华瑜指了指西伯利亚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色箭头，“吴佩孚打得好，但兵力不够。从赤塔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一千五百多公里的铁路线，他手里就那么几个师，既要守后路又要往前推，捉襟见肘。俄军从西伯利亚平原调集的援军还在往东开，如果我们不增兵，叶尼塞河就是我们的终点。”
“西北野战军区那边，五个师已经在伊犁集结完毕。当面之敌是沙俄突厥斯坦军区的部队，大约三个师，分散在塔什干、撒马尔罕、浩罕一带。兵力不算多，但塔什干是中东铁路的枢纽，拿下来，整个中亚的铁路网就归我们控制了。然后沿着外里海铁路和外咸海铁路往西、往北打，可以一直打到里海东岸和奥伦堡，把沙俄在中亚的统治连根拔掉。”
“两个方向的土地都很大，都需要大量士兵。所以，我的建议是从地方守备部队中抽调精锐，先整编出十五个师支援北线和西线战场。”
“十个师北上，归入北海野战军区，吴佩孚统一指挥。五个师加强西北野战军区，跟原有的五个师汇合，总兵力十个师，由朱司令统一指挥，进攻塔什干方向。”
“同时，全国大征兵，分批征召三十万民兵，负责修建并驻守据点碉堡，第一阶段先征五万人，其中三万去北方战场，两万随征西大军入中亚。”
会议室里没有惊讶的声音。在座的人早就知道这个方案要上会。
孙日新紧皱眉头，他不反对从守备部队中整编出十五个野战师，但从全国青壮年中征召三十万人上前线，他是有意见的。
因为开战，物资优先供应战场前线，国内的发展已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如果再抽调大量青壮，国内部分地区的发展甚至可能停滞。
“为什么要征召青壮？国内各地守备部队应该还有很多吧，从中调人去守卫据点不是更好？他们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军官也是军校毕业的，应该能更好地胜任这个任务。”
熊武看了眼孙日新，解释道：“因为我们不知道战争规模是否会进一步扩大。如果沙皇不愿意妥协，执意要和我们打到底，这些二线守备部队就是我们应战的底气，能避免一线的血火直接烧到普通人身上。”
“在后方守备据点，虽然也有危险，但敌人都是缺乏补给和支援的沙俄残兵，在当地百姓眼中更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刽子手，很好对付。”
他又看向华瑜：“我建议再加一条，每个据点的队长都选退伍老兵，他们有实战经验，有他们在，据点和民兵会更安全。”
“不错的主意。”华瑜在笔记上记了下来，“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有好的建议或者不同意见都可以提。”
阎锡山道：“我建议征兵人群要避开知识分子和熟练工人，优先从农民中征。农村在搞集体经济，大家互帮互助，这点人不会影响收成，也不会影响修路、铺桥、建厂、开矿。”
“我反对！”
朱代珍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熟练工和知识分子不是特权阶级，农民更不是剥削对象。既然要征兵，那就必须一视同仁！”
“我赞同，学生们参军意愿很高，不能扫了他们的积极性。”
“工人也是。我已经收到很多封请愿信了，都希望上前线打俄国人，或者去前线修桥铺路。”
华瑜记下众人的发言：“那这样吧，所有人一视同仁，但年龄要卡死，18-30岁之间，有单位的需要单位开证明信。”
“没有问题就这么起草征兵令吧。西北野战军的命令也一起发，五个师先动，不等新兵。塔什干这个月必须拿下来。”
他顿了顿。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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