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大胜

面临绝境，萨镇冰忍不住忆起了甲午海战时的老朋友们。

“老了啊，竟然会想起他们......”

瞭望哨的声音又从桅杆上传来，打断了萨镇冰的回忆：“报告！正南方向发现一支规模稍小些的舰队！”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萨镇冰几步跨到舰桥左舷，举起望远镜。正南方向的海面上，几道细长的烟柱正在快速逼近。烟柱下方，舰影渐渐清晰。

“镇国”号和“镇岳”号。

她们和“镇海”号一样都是镇字级，是北海舰队的超无畏战列舰，装八门十五英寸主炮，满载排水量超过三万吨。

跟在两艘超无畏后面的是四艘轻巡和八艘驱逐舰，组成一个紧凑的护航编队。这支舰队从正南方向切入战场，航向正北，正好横在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和萨镇冰的舰队之间。

“镇国”号的舰桥上，舰队司令陈绍宽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东边的情况。

“司令，水上飞机汇报，敌舰队有四艘战列舰，四艘装甲巡洋舰，六艘轻型巡洋舰，十六艘驱逐舰。”

“萨总司令发来电报，让我们不要分散舰队力量，集中力量狙击日军主力。”

陈绍宽转了个身看向西北方冒着浓烟的两艘战舰，沉默了一会儿，下达命令：“抢占T头。‘镇国’号和‘镇岳’号先打战列舰。轻巡和驱逐舰从两翼展开，把敌巡洋舰和驱逐舰隔开。”

“镇国”号和“镇岳”号加速前出，两艘超无畏的八门十五英寸主炮同时转向左舷，对准了疾驰而来的联合舰队。“镇国”号瞄准“河内”号，“镇岳”号瞄准“摄津”号。

“镇国”号率先开火。八门十五英寸主炮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光，炮弹在海面上空划出八道弧线，砸向“河内”号。第一轮齐射落在“河内”号前方约两百米处，炸起八根巨大的水柱。第二轮齐射直接命中了“河内”号的舯部，一发炮弹穿透了装甲带，在锅炉舱附近爆炸，浓烟从破口处涌出。

“镇岳”号也开火了。八门十五英寸主炮对准“摄津”号打出一轮齐射，炮弹落在“摄津”号右舷约五十米处，弹片扫过甲板，打坏了右舷的两门副炮。紧接着第二轮齐射中有一发命中了“摄津”号的后部炮塔，炮弹在炮塔外壁上炸开，炮塔卡死。

“河内”号动力严重受损退出战场，撤向后方。“摄津”号被迫减速转向，试图用侧舷火力还击。但十五英寸对十二英寸，火力差距太大，装甲厚度也有明显差距。

两艘萨摩级战列舰更是路边一条。

三艘战列舰在几分钟内连续被命中，航速骤降，浓烟滚滚。跟在后面的装甲巡洋舰和驱逐舰试图前出支援，但四艘中国轻巡和八艘驱逐舰从两翼展开，用速射炮和鱼雷将日方小船拦在外围。

西北边，“华岳”号已经成了一团燃烧的钢铁。

扶桑号和雾岛号的十四英寸炮弹从两个方向不断命中它的舷侧和上层建筑，甲板上的舱室、炮位、烟囱和桅杆被炸得七零八落。

后部烟囱彻底折断，倒在了甲板上，拖着一团纠缠的钢缆和碎铁。前部烟囱被打穿了十几个洞，浓烟从每一处破口往外翻涌。舰桥左侧的装甲被掀掉了一块，碎弹片在舰桥内部弹跳，三名参谋和两名通讯兵牺牲，萨镇冰的左肩也被弹片划出一道深口，血浸透了军装。

但她仍没有沉，死死挡在“镇海”号右舷侧后方，用自己的舰体做盾牌，把扶桑号和雾岛号的炮火引向自己。

林舰长抓住“华岳”号吸引日舰火力的窗口，将艉部四门主炮对准了扶桑号。

下午六时五十分，“镇海”号打出了关键的一轮齐射。四门十五英寸主炮同时开火，其中一发命中了扶桑号的舯部水线——但不是普通的位置。炮弹钻进了扶桑号二号锅炉舱与三号锅炉舱之间的隔舱，在动力舱内部爆炸。

扶桑号的中部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球从甲板接缝和通风口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锅炉舱发生了连锁爆炸——高温蒸汽管道被撕裂，高压蒸汽涌入相邻舱室，将舱壁像纸一样撕开。

二号和三号锅炉舱完全损毁，六台锅炉报废，一号和四号锅炉舱也受损严重，一半锅炉受到影响，动力输出骤降到不足两成。扶桑号几乎失去了动力，像一座漂浮的钢铁废墟，瘫在冲绳以东的海面上。

浓烟从舯部的破口处持续涌出，火焰在舱室内闷烧，舰上近千名官兵有数百人伤亡，活着的人拼命往甲板上跑，试图扑灭火焰，但蒸汽管道破裂后喷出的高温蒸汽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舯部舱室。

雾岛号那边也受创严重。

“华岳”号的炮塔始终保持着对雾岛号的饱和打击。八门十二英寸主炮在近距离上连续命中雾岛号。

一发打穿了艏部装甲带，海水涌入前部舱室；一发命中了后部炮塔，炮塔卡死，三门主炮哑火；第三发打中了舰尾，穿透甲板后在舵机舱附近爆炸，舵机受损，雾岛号的转向变得迟钝。舰体多处进水，航速骤降到十二节，舰身向左倾斜超过十度。

雾岛号舰长志摩猛看了一眼瘫在海面上的扶桑号，又看了一眼自己舰上不断上升的倾斜角，下令向东北方向撤退。

就在这时，“华岳”号舰体后部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伴随着巨响，“华岳”号的舰尾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舰尾右侧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破口，海水从破口处汹涌而入。

损管队员用尽最后的办法——关闭水密门、用木楔和帆布堵漏、用抽水泵拼命往外抽水——但破口太大、涌入的海水太多，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萨镇冰靠在司令塔残存的墙壁上，舰尾的爆炸声还在耳边回响，脚下的甲板在持续下沉。

“传令——全体弃舰。”

传声筒的管道被炸断了几处，但声音还是传到了大部分舱室。

炮塔里的炮手们扔下炮弹转身往左舷跑。轮机舱里的水兵从高温中爬出来，沿着通道往上跑，有人被蒸汽烫伤，有人被倒塌的舱壁砸伤，但没有人停下来。损管队员把最后的灭火设备扔在甲板上，跟着人流往左舷移动。

萨镇冰走到左舷甲板时，救生艇已经放下去了三艘。水兵们正在有序登艇，伤员优先，然后是普通水兵，最后是军官。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推搡，甚至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和远处炮火的轰鸣。

“司令，您先上艇。”林献炘扶住萨镇冰。

萨镇冰摇了摇头：“让伤员先走。我最后。”

他站在左舷栏杆旁边，看着一艘艘救生艇载着水兵们离开。右舷的海水已经漫过了主甲板，舰尾已经沉入水中，前部甲板还露在水面上，但倾斜角在持续增大。舰首开始缓缓翘起，指向天空。

“华岳”号的桅杆上，信号旗还在风中飘扬，但旗面已经被硝烟熏黑，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萨镇冰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又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这艘即将沉没的战巡——从登舰到弃舰，不到两年。

救生艇离开舰体约五十米时，“华岳”号的舰首已经高高翘起，整个舰体几乎垂直于海面。前部炮塔的炮管指向天空，像一座即将沉没的纪念碑。然后，舰体开始加速下沉，海水灌入炮塔和舱室，发出巨大的咕噜声，气泡从水下翻涌上来。不到两分钟，“华岳”号便消失在波涛之下，只在海面上留下一大片油污、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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