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互有损失

榛名号的八门十四英寸炮也同时开了火。

八发炮弹中，五发落在近失位置，炸起的水柱砸在舷侧外板上。第六发打高了，掠过烟囱上方，没有命中。剩下两发直接命中了“镇海”号舯部偏后的上层建筑——炮弹钻进舰桥后方的通讯舱和军官住舱区域，在内部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从舱室内部向外扩张，撕裂了舱壁，掀翻了甲板铺设的木板。通讯舱里的电台设备被炸成碎片，两名通讯兵当场牺牲。军官住舱的隔板被炸穿，火焰从破口处涌出，沿着走廊向两侧蔓延。舰桥后部的传声筒管道被炸断，舵机控制线路受到波及，舵手感觉舵轮猛地一震，随即恢复了正常。

上层建筑的损毁看起来很严重——甲板上到处是扭曲的钢板和碎裂的木条，浓烟从破口处滚滚涌出，火焰在舱室内闷烧。但“镇海”号的核心部位没有受损。装甲带完好，动力系统正常，主炮塔和弹药库毫发无伤。十五英寸主炮的炮塔在爆炸中只是轻微震动了一下，炮手们甚至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冲击。

损管队员在爆炸后几秒钟内就冲上了甲板。他们拖着水龙带，戴着防烟面罩，分成两组——一组往通讯舱灌水灭火，一组检查舵机和传声筒管道。一名损管队员爬进被炸穿的舱室，在浓烟中摸到了断裂的传声筒管道，用随身携带的胶带和木塞做了临时封堵。

林文在舰桥上感觉到了爆炸的震动，但脚下的甲板没有倾斜，航速表上的指针稳稳停在二十节。

“报告损害！”他抓起电话，要通损管部门。

“舯部上层建筑被命中一发，通讯舱、军官住舱受损，火势已控制。舵机正常，主炮正常，动力正常。通讯舱两名士兵牺牲，四人重伤。”

榛名号没有给“镇海”号喘息的机会。它牢牢卡在T头阵位上，八门十四英寸主炮以每三分钟一发的射速，轮番向“镇海”号倾泻炮弹。炮手们已经将射击参数校准到位，每一轮齐射的落点都在“镇海”号周围。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镇海”号右舷舯部的舷侧装甲，爆炸在装甲表面炸开，弹片横扫甲板上的副炮，两名炮手被弹片击中倒地。

又一发命中舰尾甲板，炮弹穿透了木制甲板铺层，在下方舱室爆炸，摧毁了后部损管站，火焰从破口处翻涌而上。

但十四英寸炮弹在目前的距离上打不穿十五英寸的侧舷装甲，也打不穿炮塔和弹药库的顶部装甲。但上层建筑在连续命中下已经千疮百孔。舰桥后方的舱室几乎被炸平，后桅杆被弹片切断，倒在甲板上，拖着一团纠缠的钢索和天线。通讯舱已经弃用，损管队员把被炸断的传声筒管道一根根清理出来，用胶布和木塞临时封堵，勉强维持着舰桥到炮塔和轮机舱的通讯。

“镇海”号的主炮也没有停。但没了观测平台后，射击精度非常考验炮长的经验和能力。

“华岳”号那边更糟糕。扶桑号和雾岛号从两个方向同时集火，八门十四英寸主炮将“华岳”号笼罩在弹雨之中。

“华岳”号的舯部装甲带连续被命中三发——第一发打在侧舷，被装甲弹开；第二发打在上层建筑，炸毁了舰桥后方的海图室，两名参谋阵亡；第三发命中了后部烟囱基部，弹片切断了后部通风管道，机舱温度急剧上升，轮机兵们在高温中坚持工作，有人开始头晕呕吐。

“司令！”

林献炘拿着份电报跑来：“施佩将军发来电报，两艘超无畏已经脱离大舰队向战场赶来。希望我们能带着日舰向北，给镇国号和镇岳号创造伏击机会。”

“超无畏？为什么不是战巡？”

“咱们的超无畏用的是重油，烟没那么黑，不容易被发现。”

萨镇冰点头，立刻对舵手下令：“右舵三十，航向正北。”

“华岳”号的舰首缓缓向右偏转，从正西转向正北，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舰体在高速转向中剧烈倾斜，甲板上没来得及固定的杂物被甩向一侧。与此同时，萨镇冰通过信号旗通知“镇海”号跟随转向。

两艘中国主力舰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了转向，从向西逃跑变成了向北航行。

这个转向让榛名号的位置变得有些尴尬。原本它在T头阵位上，舷侧火力对准“镇海”号的舰首方向。但现在，“镇海”号转向正北后，双方形成了平行航向。榛名号在“镇海”号右舷偏东方向，两舰航向平行，距离约四海里。

“镇海”号的后主炮塔立刻调整射击参数。八门十五英寸主炮瞄准榛名号，炮手们利用转向后的短暂稳定期，打出一轮精准齐射。

八发炮弹中有两发命中——一发打在榛名号右舷舯部装甲带上，炸开一团火球，装甲板被撕裂，弹片横扫甲板上的副炮炮位；另一发打中了榛名号的后部烟囱，烟囱被炸断半截，浓烟和蒸汽从破口处喷涌而出，航速瞬间下降。

榛名号被迫脱离战场。

后方的雾岛号和扶桑号原本正以二十二节航速从东南方向压上来，炮口对准“华岳”号不断开火。但“华岳”号和“镇海”号突然转向正北后，两艘日舰的射击舷角全部失效——它们需要紧急转向才能重新瞄准。

雾岛号最先反应过来，舰长下令右舵二十，试图从“华岳”号后方切入新的攻击阵位。扶桑号跟在后面，两舰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岳”号脱离射界。

“华岳”号的舰桥上，萨镇冰感到脚下传来一阵不正常的震颤。他低头看了一眼航速表——指针从二十节缓缓滑向十八节，然后停在十七节上下晃动。

林献炘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

“司令，后部烟囱被弹片打穿了。排烟不畅，锅炉燃烧效率下降，航速提不上去。‘镇海’号那边也一样，前部烟囱被榛名号打中了，排烟受阻，航速降到了十六节。”

“司令，日舰追上来了。”瞭望哨报告。

萨镇冰举起望远镜。两艘日舰一前一后正从右后方切过来。

雾岛号和扶桑号几乎没怎么受损，航速正常。

而“镇海”号的一号炮塔转向出了点问题，目前无法攻击右侧敌舰。“华岳”号的炮塔运转正常，但火炮口径太小，对扶桑号的威胁有限。

且中国两艘主力舰现在都处于中度损伤状态，锅炉受损，已经无法继续拖延时间。

萨镇冰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身后的“镇海”号。

“命令‘华岳’号，向右横移，到‘镇海’号右舷侧后，把‘镇海’号挡在内侧。待会儿，‘华岳’号将火力倾泻给‘雾岛’号，尽可能地击伤它。”

林献炘愣了几秒，马上反应过来立正敬礼：“是！”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出了指挥室。

“‘镇海’号有十五英寸主炮，只要给它时间，它能再打沉更多日舰。我们的十二英寸主炮很难有这种效果。牺牲我们，换击沉更多日舰的机会，不亏......”

萨镇冰看着林献炘离开的背影，默默说了句抱歉。

就在这时，瞭望哨的声音再次从桅杆上传来：“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巨大烟柱！多道烟柱！大型舰队，正在快速北上！”

“是日本的联合舰队！我看到膏药旗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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