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强盗逻辑
约一盏茶的功夫，熊武穿着国防军参谋长的墨绿色军装，腰板笔直地走进外交部大厅。
日置益和朱尔典看到熊武进来，交换了一个眼神。日置益先开口：“熊将军，山东之事，日本帝国政府要求中国方面给出解释。第十八师团在龙口登陆，是为了打击邪恶的德国人。贵国军队却设伏围攻，这是对日本帝国的公然挑衅，也是对协约国家的宣战。”
朱尔典接话：“大英帝国政府同样认为，这是对协约国的挑战。贵国政府必须对此负责。”
熊武没急着坐，站在桌前，看着日置益：“日置公使，我问你一句——日军在龙口登陆，经过中国政府同意了吗？”
日置益一愣：“这……日本与德国交战，胶州湾是德国租借地，日本出兵是打击德国……”
熊武打断他：“我问的是，经过中国政府同意了吗？有正式的外交照会吗？有北京政府的书面许可吗？”
日置益说：“战争期间，军事行动无需事事请示……”
熊武说：“那就是没有。日军两万多人，带着重炮，在中国山东的海岸线上登陆，事先没有经过中国政府同意，事后也没有向中国政府通报。那我问你，这不是宣战是什么？”
日置益脸色变了：“熊将军，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熊武继续：“日本军舰封锁胶州湾，炮击中国海岸，这是不是战争行为？日本军队踏上中国领土，这是不是侵略？公使先生，你自己说，日军在龙口登陆，有没有经过中国同意？”
日置益说不出话来。
熊武转向朱尔典：“朱尔典公使，英国是日本的盟国，日本侵略中国山东，英国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
朱尔典说：“大英帝国关心的是在华利益和条约体系……”
熊武说：“条约体系？《辛丑条约》限制中国军队部署，那日本军队在中国的土地上自由行动，这算哪门子条约体系？日本在山东登陆，经过中国同意了吗？没有，既然没有，中国国防军在自己的国土上反击入侵者，何错之有？”
朱尔典也沉默了。
熊武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沿，看着两人：“两位公使，我代表中国国防军，正式向你们说明——华将军的命令很明确：任何未经中国政府允许、擅自进入中国领土的外国军队，一律视为侵略者。国防军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歼灭。日军第十八师团如此，今后任何外国军队，也如此。”
“包括前朝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华将军一律不认可，并将会在未来数年中收回这些土地和权利。”
日置益站起身：“熊将军，你这是在威胁日本帝国？”
熊武直起身，盯着他：“不，这不是威胁。这是告知。日置公使，如果你觉得这是威胁，那你可以回去告诉东京——中国不是甲午年的中国了。华总司令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想来，可以。但来了，就别想回去。”
日置益脸色铁青，拿起公文包转身就走。
朱尔典看了熊武一眼，没说话，跟着离开了。他和西北军高层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些人在华瑜的影响下，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偏偏现在是大英帝国最困难的时候。
杨杏城站在一旁，半天没敢出声。等两人走远了，他才凑上来：“熊将军，这话说得……是不是太硬了？”
熊武看了他一眼：“杨总长，日本人在山东登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问他们硬不硬？”
杨杏城擦汗：“那……那日本和英国要是真宣战怎么办？”
熊武说：“那不是正好？华总司令等的就是这个。”
说完，他整了整军装，走出外交部大厅。
......
九月二十二日，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日置益的报告发回东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召开联席会议。海军方面也派了代表列席。
参谋次长先通报情况：“第十八师团全军覆没，仰口湾登陆取消，海军舰艇已经撤回本土休整。目前山东半岛的局势是——中国国防军已经占领了青岛，德国人一枪一炮都没放。而我们现在在山东，没有一兵一卒。”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海军代表先开口：“陆军在山东的失利，直接影响了海军的作战计划，第二舰队只能撤回佐世保。而且，这几年，德国人在胶州湾建了大量的海防炮台，封锁了整个胶州湾，如果硬闯，海军必然损失惨重。”
陆军大臣看了海军代表一眼，没接话，转向参谋次长：“增兵方案拿出来。”
参谋次长展开一份文件：“参谋本部拟定方案——抽调驻朝鲜的第八师团，再从本土抽调三个师团，加上准备在仰口湾登陆的重炮舰队，合计约六万人，再次登陆山东。目标是占领整个山东。”
陆军大臣问：“登陆点呢？”
参谋次长说：“龙口是个不错的地方，但国防军在那里部署了重兵，我们可以考虑从海州登陆，从南向北推进。还能顺手抢占徐州，占据津浦线一段。”
陆军大臣沉默片刻，问海军代表：“海州登陆，海军能保障吗？”
海军代表说：“海州附近也有中国军队的海防阵地，需要先侦察清楚。但应该问题不大，只要德国人不来捣乱。”
陆军大臣又转向参谋次长：“这六万人抽出来，本土还剩多少？朝鲜呢？”
参谋次长翻了翻文件：“如果按这个方案执行……本土还有十三个师团和近卫师团，加起来大概十三万多人，朝鲜就只剩要塞兵、宪兵了。”
“不行！朝鲜的第八师团不能动，山东已经无法挽回，朝鲜绝对不能出事。”
“那就要从本土抽调四个师团......本土的防御必然会出现漏洞。除非......”
“战时动员！”
陆军大臣拿起那份增兵方案，合上，放在桌上：“这需要天皇陛下御准。我会向陛下上奏——要么进行战时动员，全国进入战时体制，倾尽全力打一场全面战争；要么承认山东失败，固守现有防线，等局势变化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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