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北洋精锐南下
王占元还不知道西北军放弃了休整正向他扑来。
累极了的第二师士兵在野地里扎下了营。
帅帐还没支起来，王占元就让人架起电台。他口述电文，报务员手指头敲得飞快：李纯兄，弟在许昌遭西北军主力突袭，第五团损失惨重，现欲退至郾城固守，亟盼第六师火速北上增援，切切。
电报发出去，王占元坐在马扎上等回电。灶上烧着水，谁也没心思喝。约莫过了半个钟头，报务员拿着抄好的电报纸过来，脸色不对。
王占元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西北军第十六师自重庆顺流而下，第十三师自汉中沿汉水而来，两路合围，汉口危急，我部固守待援无法北上，望弟急率二师火速南下与兄汇合以解汉口之围。李纯。
王占元把电报纸捏在手里，半天没动。
旁边参谋小声问：“师长，李师长那边……”
“汉口被围了。”王占元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火堆里，“西北军两路下的手，一路从重庆走水路，一路从汉中走汉水，李纯自己都出不来，不可能来救我们了。他甚至希望我率第二师回去支援他呢。”
帐里没人说话。灶上的水开了，壶盖噗噗响。
王占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铅笔在汉口位置画了个叉，又在郾城画了个圈。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给北京发电，把汉口被围的事报上去。再给倪嗣冲、杨德善、张勋各发一份，让他们知道南边什么情况，希望他们能派兵增援。”
第二天，北京，总统府。
袁项城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电报分别是王占元从郾城发来的，及李纯从汉口发来的。
西北军第十六师和第十三师合围汉口，王占元在许昌被逼往南退，两封电报凑一块儿看，湖北已经快丢了，湖北要是没了，黄河以南长江以北就要烧起来了。
“第一师、第三师到哪儿了？”他抬头问。
侍从回话：“第一师已过保定，第三师还在丰台集结，最快明天开拔。”
“催。一天三封电报催。让他们南下，先把新乡和郑县拿下来，把盘踞在那儿的西北军击溃，然后沿铁路线往南推，给王占元解围。”
侍从应声去拟电。袁项城又补了一句：“让他们不要孤军深入，两个师一起往南推，不能给西北军逐一击破的机会。”
屋里静了片刻。袁项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冲外面喊了一声：“叫段启瑞来。”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段启瑞到了。他进门敬了礼，站在那儿等着问话。
袁项城也不绕弯子：“那五个师编练得怎么样了？能拉出来多少？”
段启瑞往前一步：“回大总统，第一批军火到后，已经分拨下去了。五个师一共六万人，以保定军校的毕业生为骨干，士兵是河北和直隶地区的良家子，全是日式枪械。但缺乏训练，打打顺风仗还行，打硬仗恐怕力有未逮。”
袁项城把茶碗往桌上一搁：“不行也得行。我再给他们半个月时间，半月后拉到战场上去。”
“总统，这么做很危险。他们要是在战场上被打崩了，出现大面积溃逃，会影响前线其他部队的士气的。”
“我知道。”袁项城叹了口气：“罢了。半个月后将他们送去山东、江苏、安徽镇压GMD的残余势力吧。把咱们的老底子抽出来去对付华瑜的西北军。”
他顿了一下，又问：“剩下的军火什么时候到？”
“日本公使说，这个月月底第二批就会送到，和第一批数量一样。”
“月底......催一下吧，让他们尽快发货。”
“是！”
段启瑞领命出去了。袁项城重新拿起王占元的电报看了一遍，嘴里低声骂了一句，把纸往桌上一扔，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新乡、郑县、许昌、郾城那一串地名，半天没动。
......
西北军快速反应师临时指挥部，墙上挂了地图，桌上摆着一堆文件和一把左轮。
王小虎正蹲在门前就着蒜吃面条，报务员拿着一份电报从厢房里跑出来。
“师长，西安急电。”
王小虎放下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西安那边的情报是从北京内线传出来的，说北洋第一师和第三师已经过了保定，前锋到了彰德府车站，后续部队正沿京汉线往南压。
他把电报折了两折揣兜里，碗里剩的面条不吃了，起身进了屋子。几个团长已经得了信赶过来，围在地图前。
“彰德府。”王小虎拿铅笔在图上圈了个位置，往南一划，“到新乡二百余里，火车半天的事。这两个师是袁项城的老底子，合起来两万多人。咱们要是干掉他们袁项城得心疼成什么样啊。”
他扭头看向李阳：“你派几支小队出去，往北侦察。北到彰德府，东到濮阳方向，西到太行山脚，三条线都撒人。重点盯铁路两侧，北洋的辎重和炮队走不快，看见火车运兵还是徒步行军，数清楚大概人数，有没有后续梯队。摸明白了立刻回来报，不要擅自动手。”
李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多时，院子里响起马蹄声，十几匹快马分三路消失在暮色里。
王小虎回到桌前，又拿出那份电报看了一遍，然后对江河说：“给西安回电，就说新乡这边已经向北撒出探子去探明敌军情况。另外问问，能否让郑县的守军分部分来守新乡，我们快反师打算主动出击一举击溃敌两个师。”
西安，西北军参谋部。
机要参谋译完快反师发来的电报就觉着事大，一路小跑送到作战处。处长看完也不敢做主，便交到参谋长熊武那儿。
熊武把电报看了两遍。王小虎的意思很明确：北洋第一、第三师沿京汉线压过来，兵力两万往上，快反师不到一万，固守新乡即便扛住了也会损失惨重。与其窝在城里挨打，不如趁北洋部队还在彰德府集结、队形没展开，主动北上打他个立足未稳。但这么一来，新乡城就得交给别人守，不然前脚出城后脚被抄了后路就得不偿失了。
熊武把电报搁在桌上，手指头敲了两下。
“胆大心细......怪不得司令要调他当快反师的师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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