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追我逃
许昌城南门城楼上，段鹏趴在垛口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铁路西边那片枯麦地里的北洋军。
王占元的营盘扎了不到三个钟头，忽然就乱了。段鹏看见那些当兵的来回跑，锅灶踢翻了，帐篷也不搭了，辎重车掉头往南赶。前队变后队，沿着铁路西侧一路往南退。
王占元的营盘扎了不到两个钟头，炊烟刚起来，忽然就乱了。段鹏看见那些当兵的来回跑，锅灶踢翻了，刚搭好的帐篷拆了，辎重车掉头往南赶。前队变后队，沿着铁路西侧一路往南退。
段鹏把望远镜往下挪了挪，看见王占元的旗号也在动，师部那面大旗正往南移。
“怎么就跑了？”他嘟囔了一句。
随即转身下了城楼，叫来警卫连连长杨峰：“北洋军跑了，带几个人跟上去看看。王占元是真撤还是假撤，撤到哪儿停，有没有留后手。摸清楚了立刻回来报，别跟太近，北洋那帮人都是老行伍，远远盯着就行。”
杨峰应了一声，点了四个兵，亲自带人从南门缒城下去，贴着铁路西边的沟坎一路小跑往南追。
段鹏重新上了城楼，看着远处北洋军扬起的尘土越拉越长，往繁城方向去了。他想了想，又吩咐传令兵：“去告诉城里的弟兄们，把四个门的炮位重新校一遍，弹药搬上城墙。北洋要是杀个回马枪，咱们得接得住，别被打个措手不及。”
传令兵跑下城楼。段鹏把望远镜搁在垛口上，盯着南边那道越拖越远的烟尘，等着侦察排的消息。
傍晚时分，南门外传来军号声。段鹏早就得了消息，带着几个兵等在城门口。他一声令下，士兵们把堵在南门洞里的沙袋、门板、铁丝网往两边扒，清出一条道来。
第四师主力列队入城，前头是骑兵连，后面跟着步兵纵队，再后面是师部直属队和骡马辎重，队伍拖了二里地长。师长侯成骑马到城门口，段鹏迎上去敬礼。
“报告师长，第10团占领许昌城后，击溃敌一部。下午发现城北北洋第二师王占元部有异动，其主力已沿铁路西侧南撤，我派了侦察人员跟上去盯着，目前还没回来。”
侯成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王占元跑得快，算他识相。你这边伤亡怎么样？”
“打车站时有几个弟兄倒霉被子弹咬了一口，但没有大碍，军医已经处理过了。”
“好。部队先进城休整，师部设哪儿？”
段鹏早安排好了，领着师长往城东走。城里最大的一处宅子是前清一个道台的院子，三进三出，正房偏房加起来二十多间，院子宽敞，能停骡马大车，也能架电台。段鹏已经让人把里外收拾了一遍，正堂腾出来挂地图，厢房做机要室和通讯室，东西跨院住警卫员和参谋。
侯成进了院子，在正堂站定，看了看墙上挂好的地图，又走到院子里转了一圈，点点头：“行，就这儿。”
“院子原来的主人呢？”
“跑了。我进城第一天就让人喊话，全城里百姓出城避难，大多数富人都跑了，穷苦百姓不仅没跑，还帮我们加固城防。”
侯成点点头，对身后的警卫和参谋道：“跑了咱们也不能白占人家院子。吩咐下去不准破坏院子的设施，按天算钱，走之前留在大堂里。”
他又看向段鹏：“百姓帮忙干活儿你结工钱了吗？”
“算了，但团部钱不够，只结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打了欠条。”
“行，你小子做的不错没乱来。咱们司令把百姓看得比什么都重，平生最恨盘剥百姓的人，要想在西北军待下去，这条得牢牢记在心里。”
“老曹，你待会儿从师部拨笔款子给10团，让他把钱结了。”
参谋长曹振笑着点点头：“老段，我晚些时候去找你，你提前和城北百姓说一声，让他们去你们驻地拿钱。”
段鹏连忙应下。
此时，参谋们开始往墙上钉地图、架电台，通讯兵拉电线，警卫连在院门口设了双岗。段鹏让人烧了热水送进去，又吩咐伙房给师部的人准备晚饭。
天色暗下来，院子里挂起了马灯。随行油料不多，发电得紧着电台使用。
侯成把段鹏和各团团长叫进正堂，地图上已经标好了敌我态势：许昌城插着蓝旗，北边沿着铁路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点，南边临颍方向用红笔画了个问号。
“王占元跑了，但不敢跑远。他要是一枪不放就跑回汉口，袁项城绝不会放过他。”侯成拿铅笔点了点临颍，“今晚各团抓紧休整，等侦察员摸清王占元到底停在哪儿再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但不管怎么说许昌城不能没人守，段鹏，你们团留一个营守在这儿，野炮留三门给他们，防止我们南下后敌人派小股部队偷城断我们退路。”
段鹏应了一声。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杨峰回来了，满身是土，进了院子就喊：“团长，王占元没在临颍停，继续往南跑了，看方向是奔郾城去的，沿途还扒了不少铁轨！”
侯成在地图上找到郾城位置，铅笔重重画了个圈，力道大得差点戳破纸。
“郾城。”他点了点那个圈，“郾城有火车站，有仓库，城池也坚固，王占元往这儿跑是想依靠郾城坚固的城墙挡住我们，等北洋在南方的援军。”
他抬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不能让他站住脚。我命令，全师放弃休整跟我连夜南下，咬住王占元的尾巴。要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拿铅笔在许昌到郾城之间画了条直线，又在郾城北面点了两个点：“派更多的侦察员跟着，每隔一个钟头回来报一次王占元的位置，他是大部队，又没有乘火车，走不快的。各团回去准备，十点集合出发。”
段鹏正回去安排城防。侯成却叫住他：“等等。你去城里帮我问问有没有对许昌、郾城这条线比较熟悉的乡亲。我需要一个向导。”
“好的。”
段鹏出了院子回到10团的驻地喊来各营营长和参谋长：“一营留下守城，我留三门炮给你，无事时可以让工兵把许州站修一下。其余人收拾行装，十点前到南门外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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