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火力强者胜

“轻机枪！压住他们！”西北军第四师第10团团长段鹏蹲在路基后头，用望远镜盯着对面，一边下令，“各火力连排寻找合适位置，把重机枪和迫击炮架起来！”

轻机枪从火车窗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几条弹道在夜色里像烧红的鞭子，不停抽打着河南军车。对面十七旅的士兵刚下车就被压得抬不起头，有几个人试图从车后绕出来，还没跑几步，就被扫倒在铁轨旁。河南军刚架起来的两挺马克沁被火舌舔到了，当场哑火。

利用这阵火力压制，一营的火力连迅速在站房西侧一道砖矮墙后架起四挺马克沁。机枪手们半蹲着，把弹带一节节送进机匣。待命的口令声一落，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低沉而密集的“突突”声瞬间压过了所有步枪。重机枪的弹道更为稳定，从斜侧方切入河南军阵中，把那些还在车厢后面的士兵一片片扫倒。

与此同时，二营的火力连也已经摸到东面一片低洼的麦田里。迫击炮炮手们半跪着用手比划，炮筒斜对着天。一发试射弹“通”地弹出，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河南军列车中段旁边，炸起一蓬泥土。紧接着，六门迫击炮次第开火，炮弹接二连三落在列车周围，有一发正砸在车顶上，轰隆一声，把车顶掀开一个大洞。里面的人哇哇乱叫，纷纷往外逃。

“就这节奏！机枪别停！炮往他车头后打！断他退路！”段鹏挥着手，嗓门已经沙了。

西北军的火力优势太明显了。河南陆军第一师虽然人多，可仓促遇敌，重武器没来得及展开，机枪也少得可怜。他们被压制在路基和车身后，陷在一条狭长的低地中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有些兵冒死往西侧爬，想绕过去偷袭重机枪阵地，却被西北军设在车尾的两个火力班侧射封死，一个个趴在田里，再没动弹。

谢庄站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西北军这边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已经建立了稳定阵地，正一遍遍地犁着河南军的集结区域。列车燃着，火光把整个战场照得忽明忽暗。河南军的还击越来越散，越来越弱。

夜色里，火光和弹道交织成一张炽网，把那段铁路照得如同白昼。

忽然，对面阵地上传来一阵骚动。起初是零星的喊声，被枪炮声盖得听不真切。接着，几处枪声陆续停了，有人从车身后探出白布，拼命晃动。风吹来一句断断续续的嘶喊：“别打了……我们投降……投降！”

段鹏正蹲在站房后指挥重机枪，闻声一怔。他抬手示意：“停火！全体停火！”

命令像一阵风传遍阵地，枪声炮声戛然而止。但西北军士兵仍据枪瞄准，谁也没有放松。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白布条，摇着，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迈开步子，朝西北军这边走来。

那人身材不高，军装领口撕开了，半边脸被硝烟熏得乌黑，走路时腿一软一软，显然也挂了彩。他嘴里喊着：“别开枪！我是十七旅旅长成慎！我们投了！别开枪！”

段鹏从墙后走出来，手按着枪套，望着那人。旁边的警卫低声说：“团长，留神有诈，快回来。”

“你们把枪端稳了，让他过来。”团长低声吩咐。

“他都敢一个人出来，我要是藏着掖着岂不是说明我怕了他？咱西北军不弱于人！”

阵地上安静极了。西北军的士兵趴着、蹲着，枪口没放下。成慎一步步走近，离西北军阵线不到五十步时，脚下一滑，摔在路基边的碎石上。他挣扎了一下，又爬起来，那面白布还紧紧攥在手里，高高举着，像怕对方看不见。

“别开枪……别开枪……”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浑身都在抖，“弟兄们死得太多了，我……我不能再让他们白死。我是旅长成慎，我已经下令……全旅放下武器......向贵军投降。”

他走到段鹏前，两腿一软，竟跪在了那里。白布从他手里飘下来，落在一堆弹壳上。

团长沉默了一瞬，走上前去，弯腰把白布拾起来。他打量了成慎一眼：“你是十七旅旅长成慎？”

“是。”成慎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败军之将，不敢求活。只求贵军……别杀俘。”

“优待俘虏是我军的传统。放心吧，所有放下枪的人都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会杀他们。”

团长把白布折好，递给旁边的警卫，然后向身后一挥手：“让对面所有人放下枪集中到车站西侧空地。叫卫生兵来，给他们伤兵包扎。”

传令兵向河南军队的方向喊话，成慎也爬起来让手下人乖乖放下枪，走出来到西边集合。

听到喊话，那些河南兵一个接一个从车厢后、水沟里站起来，把枪高高举过头顶。有人空着手，有人还一瘸一拐。队伍缓缓走向车站西边的空地。

那些河南兵垂着头，把枪放在指定的地方，像被抽了筋一样。满地的弹壳和血迹在火光里泛着暗红，站台上几个被炮弹掀翻的座椅还在冒烟。

成慎被两个士兵看着，坐在站房台阶上。他捧着一壶水，手抖得半天没送到嘴边。段鹏走到他跟前，蹲下扶着水壶送到成慎嘴边：“你们从许州来，还有多少部队在后头？”

成慎咽了口水，声音沙哑：“大总统......不，袁项城令汉口的北洋第二师北上，已经到了信阳。我是在许州站听调度员说的。”

段鹏点点头，站起身，对旁边的报务员说：“立刻给师部发报。谢庄遭遇战，我团击溃并俘获河南陆军第一师十七旅大部，俘旅长成慎。敌北洋第二师已到信阳，不日即到许昌，请求支援。”

他叫来火车司机老周。他原本缩在煤堆后头，被两个士兵架出来时腿还打软。段鹏指了指南边那列还歪在铁轨上的军列：“去，把车发动，清出道来，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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