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开头顺遂
陕州署衙里，天亮后不久，王小虎就让人把投诚的毅军管带带过来问话。
来人四十岁左右，黄脸短须，军装外面草草披了件大衣。
“聂荣见过王师长。”
“坐。”
王小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夹着半截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你是毅军的管带？”
“是。小的是赵督手下的毅军管带，但早就不想给北洋卖命了。”聂荣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语气恭敬，“王师长，您要信得过我，我知无不言。”
王小虎弹了弹烟灰：“你能帮我们开门，我有什么不信的。你先说说，陕州东边这一线什么情况。”
聂荣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陕州到洛阳中间，有两处要紧地方。一个是硖石关，在陕州东边六十里，卡着崤山的路口，地势险要。原本有一营弟兄驻着，年前赵督让各部轮流回城过年，结果他们提前回来了。昨夜陕州被贵军拿下，那些回城的兵也全做了俘虏。现在硖石关等于是空关一座。”
王小虎眼里精光一闪：“空关？你确定？”
聂荣点头：“我拿脑袋担保。我自己的兵就有从硖石关轮换来的，昨晚也在这城里。您清点俘虏时一问便知。”
王小虎眯着眼睛凑近地图。硖石关是通洛阳的门户，若关中还有兵，强攻要费大劲，现在居然自己撤了。他压住心里的喜意，又问：“再往东呢？”
“观音堂。”聂荣说，“在硖石关东面六十多里，是洛阳西边的门户。那里有六百多人驻着，是洛阳方面派来守路的。别的倒不怕，关键是观音堂有电报房直通洛阳。万一贵军东进时被发现，他们一个电报打出去，洛阳和北京就全知道了。”
王小虎眉头一皱。他前几仗打的就是个“快”字，靠的是敌人反应不过来。如果观音堂的电报房把消息报出去，洛阳的赵倜和刘镇华提前布防，后面就不好打了。
“观音堂守军怎么布防？”王小虎问。
聂荣道：“六百多人，大多是河南镇嵩军的，没什么重武器。还有一百多人是毅军的，负责看管车站，电报房就在车站。他们主要是保护铁路路基和建筑材料。”
王小虎转过身，对李阳说：“硖石关既然空了，立刻派一个连先去占住，不费一枪一弹。然后集中骑兵，今晚再动一次，直扑观音堂。重点是电报房，必要时就用饱和炮火摧毁整个车站，反正绝不能让电报发出去。”
“是！”
午后，一个骑兵连先行出发，奔硖石关。果然如聂荣所说，关内果然没人。
天黑后，李阳带着骑兵团从陕州东出。夜色浓重，黄河在道旁低低地响。聂荣骑一匹老马，走在队伍前头，他主动要求带路的。
每过一道弯、一处坡，他都能提前指出。骑兵队伍像一柄无声的刀，在夜色里朝观音堂插去。
拂晓前，队伍已抵达观音堂镇西头。
李阳在马上侧耳听了听，镇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随风传来。他朝身后一挥手，一营转道绕向北边的车站。等一营走远了，骑兵才分两路，一路从西口冲进去，另一路绕到镇东，把渡口和去路全部切断。
镇子里的守军直到马蹄声到了街头才被惊醒。有人从营房里跑出来放了两枪，随即被一片弹雨撂倒。更多的兵没敢抵抗，举着枪从屋里出来，缩在墙根下。
加入镇嵩军前，这些人都是刀客、混混，没有为北洋事业献身的崇高觉悟。
另一边的车站就不太顺利，毅军虽然是旧军，但毕竟是职业的，受袭的第一时间就寻找掩体反击。
那车站修在镇外一处土台上，背靠几间砖石仓库，正面对着陇海铁路。守军虽然不多，可工事早就修得齐整——沙包垒了三层，机枪眼开得低，铁轨旁还拉了两道铁丝网。骑兵团第一营刚冲到站前空地，就被里面机枪压得抬不起头，几个试图从侧面绕过去的骑手连人带马翻在铁轨上，再没起来。
守军的火力虽然不算猛，但位置刁钻，死死卡住进出车站的路口。一营几次想从东边侧后摸过去，都被从仓库方向打来的交叉火力赶了回来。
好在动手前赵铁让人剪断了电报线，不然就出事儿了。
车站久攻不下，他只好派人通报已经占领镇子的李阳。
“电报线断了就好。断了就不急了。现在火力不够，别硬闯，兄弟们的命金贵着呢。让弟兄们先围住，别让里头的人跑了就行。”
他派人飞报王小虎。王小虎正随着装甲车往观音堂赶，听了报告，立刻下令：“一团一营继续围困车站，再留一个排看守俘虏和镇子，其他人继续向前进攻，打到新安为止。快反二团在观音堂留下一个火力排，其余人和三团直插新安，咱们不在观音堂停留。”
半个小时后庞大的车队驶过观音堂一路向东，两辆装甲卡车脱离队伍顺着一营战士的指引开向镇北的车站。
两辆装甲卡车一前一后开到镇北，车顶的重机枪朝站房猛扫过去。子弹打在沙包上噗噗闷响，溅起团团灰土。站里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火力瞬间弱了下去。
同时，三个迫击炮组从车上跳了下来，简单瞄准后直接三轮齐射，炮弹落在车站前，炸得铁丝网翻卷起来，沙包也被掀开两个口子。
赵铁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大喝一声：“跟我上！”
带着一营从北面一跃而起，贴着仓库墙根冲进车站侧后。机枪手刚把枪调过去，被赵铁一枪撂倒。西北军士兵翻过沙包，跳进站房，里面守军大半已经挂花，见大势已去，纷纷丢枪跪下。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观音堂车站便落在了西北军手里。
火力排排长萧逸找到赵铁：“赵营长，师长命令我们在这里构筑阵地。后续的工兵和民工会建完这段铁路，这里不光是阵地，还要给前线部队运粮运弹。”
几乎是同时，抛弃重武器和大量辎重的第五师已经过了灵宝，正向陕州急行军。
后方携带大量辎重和所有重武器的第六师和第四师也过了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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