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肆敛财

分派完毕，赵佾走到郭开身侧，压低声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别以为我不知晓，战乱这些时日，你暗中囤积铁器，借此聚敛了万贯家财。此事关乎赵国生死，你必须拿出大半家财。若是不从，我直接派人去你府中强取！”

话语之中，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郭开心头猛跳，慌乱不已。

慌乱过后，一股怒火在胸中翻涌。

可眼下局势由不得他抗拒，只能勉强挤出笑容，拱手应道：

“春平君这是哪里话！郭开身为赵人，又是赵国丞相，赵国危亡，我怎会吝惜家财？”

“放心，钱财之事，管够。”

春平君颔首，转身朗声对众人宣告：

“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人议定计策后，各自散去。

郭开回到府邸，将厅堂之中商议的一切，说与管家福伯。

福伯听罢，开口发问：

“老爷，咱们当真要把此番生意辛苦赚来的钱拿出去，白白散给城中百姓？”

“再说联络数十万百姓冲击秦军防线这事……怎么听都感觉不牢靠啊。”

战事成败，福伯并不关心，他心中最要紧的是钱财。

此番赵佾交给郭开的差事，不单要郭开捐出大半家财，还要他出面游说城中商贾。

福伯跟着郭开做买卖，也从中分得不少收益。

听到连他的积蓄也要折损，这才忧虑，不愿见钱打水漂。

郭开斜睨他一眼，淡淡开口：

“赵佾真是个蠢货，居然去找韩国故相之子来谋划救赵大计。此人若真有本事，韩国又怎会覆灭？你以为我和赵佾一般，被几句说辞哄得昏头转向？”

福伯一怔，试探着问道：

“那老爷，咱们阳奉阴违，用拖字诀耗他们？”

郭开缓缓摇头：

“拖，是拖不住的。如今大势压身，我的权柄大半依附赵王。赵王困在王宫之内，我手中仅剩一点丞相余威。若是赵佾一众宗室铁了心，强行抄我的府邸，我连申辩的地方都没有。”

“这件事，必须办，还要办得声势浩大。”

见福伯满脸疑惑，郭开继续吩咐：

“传我命令，召集城内所有商贾来府议事。”

“凡敢拒不到场者，一律视作叛贼。待到赵国危机解除，第一件事，便是清算他们！”

……

不到一个时辰，

郭开府邸的主厅之内，挤满了邯郸城中的商贾。

往日里这些人衣着锦绣，今日却个个衣衫破旧，布上打着补丁。

乱世之中，商贾如同肥羊，家底丰厚，很容易遭权贵觊觎。

只不过列国连年征战，贸易离不开商人，商贾地位较之往日还算尚可。

可如今秦军兵临城下，谁也摸不准秦军对待商贾的态度，众人不约而同选择装穷保命。

而丞相郭开紧急召集……

他们心里清楚绝非好事，哭穷卖惨，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郭开缓步走入厅堂。

纵然国难当头，赵国丞相的威仪依旧在身。

他一言不发，可那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厅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沉寂。

一众商贾纷纷拱手行礼：

“参见丞相。”

郭开没有答话，缓步穿过人群，走到上首，开口道：

“邯郸眼下的危局，诸位想必心知肚明。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一件事：有钱出钱，拿出家中钱粮，助赵国渡过生死难关。”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商贾听闻要捐钱，厅内顿时掀起一片哗然。

一名商人连忙苦着脸说道：

“丞相明鉴！我家此番经营盐铁，损耗巨大，早已入不敷出，如今连一家温饱都难以维持！”

另一人紧跟着叹气：

“先前秦军兵临边境，我家已捐出过不少钱粮。如今实在是地主家也无余粮，无力再捐啊！”

此起彼伏的诉苦声接连响起。

郭开不紧不慢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案上：

“如今乃是非常之时，本相行事，自然要用非常手段。这卷竹简之上，一一记着诸位各家的资产钱粮。”

“诸位若是口称囊中羞涩，只要你们所言与竹简记载吻合，本相绝不逼迫，分文不取。”

“可若是话语有半分不实，休怪本相直接抄家！”

对付这些商贾，郭开最是擅长。

为了炒好铁器，他早暗中派人四处打探各家底细，借着丞相职权，把邯郸富商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原本这些情报是用来商场博弈。

没料到此刻，竟能用来胁迫众人。

想到此处，郭开心中暗自得意，自认是难得的人才。

这话一出，满堂商贾瞬间蔫了下去，连忙求饶。

“丞相恕罪！方才小人言语不实，我愿捐钱二十万钱，以助赵国！”

“小人愿捐粟米五百石，钱十万！国难当头，我等身为赵商，自当为国分忧，绝不敢吝惜家财！”

“我愿捐钱十五万，布帛两百匹！愿追随丞相，共抗强秦，保全邯郸！”

他们是商人，却知权力的分量。

刀剑、律法、舆论，全都握在当权者手中，这些都是日后经商牟利的根基。

而且在他们的认知里，赵国素来坚韧，历经数次亡国之危都能再度崛起，此番不过一时困顿。

为了保全长久的生意，此刻只能忍痛割肉。

见众人服软，郭开才缓缓展露笑意，高声说道：

“诸位须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赵国若是覆灭，你等积攒再多金银，到头来也是为秦人做嫁衣。”

“家国危难，我辈自当挺身而出，守土护民，共赴国难。”

话音一顿，他继续开口：

“本相今日便做表率，为救赵国，我愿捐出家中全部积蓄，合计钱五百万钱，金玉珍宝折算二百万，总计七百万钱。”

此言一出，满堂商贾无不惊骇。

这些大商人彼此互通消息，知晓郭开借着丞相身份大肆囤积铁器、哄抬物价，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聚敛了如此巨额财富。

更令他们意外的是，郭开竟愿捐出这般庞大的家产，众人不由得心生惭愧。

一人拱手赞叹：

“丞相高义！危难之时肯散尽家财，真乃赵国栋梁！”

另一人紧跟着叹道：

“对比丞相胸襟，我等只知守着钱财，实在羞愧万分！”

“有丞相带头，我等岂能退缩，必当尽力捐献！”

“……”

郭开受用的微微颔首，随即图穷匕见：“本相率先表率，诸位也该跟上。”

“诸位应当清楚，百姓眼下最缺的，乃是田地。近些年赵国国力凋敝，民生困苦，你们趁机大肆兼并土地，收纳流民作为佃户，日夜盘剥。如今赵国危亡，要城中庶民舍命冲击秦军防线，你们却在后方坐拥良田坐享其成，此事绝不可行！本相要求，各家交出一半以上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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