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合纵联军退军
赵知安依旧冲在队伍最前方，牢牢掌控撤退节奏，一路断后，杀出退路。
魏军副将虽下令阻拦，可经历这一番血战，余下约三千魏武卒早已力竭。
他们拼死奋战至此刻，再无多余力气，无力阻拦这支秦军脱身。
魏军副将望着麾下残存的三千魏武卒，双拳紧握，心绪翻涌，满是怅然。
“赵国出李牧，一战打破大秦不可战胜的神话。如今秦国又出这般年少名将，万军之中可取敌首，战袍不染血。可我魏国呢？”
“百年国力持续衰败，国中贤才不断外流，投奔列国。难道是上天要亡我大魏？”
“否则，为何魏国得不到苍天眷顾？”
这一战，将他打得心神迷茫，看清一件残酷的事实：
他国危亡之际，总有天授名将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唯独魏国，苦苦死战，却看不到希望。
当一名领兵的主将，开始思索这场坚守的意义，心中便会生出无尽迷茫。
纵使身居高位，手握兵权，前路也只剩一片晦暗。
……
天明，
合纵联军大营，中军大帐之内。
“诸位不远千里，举兵来此缔结合纵，本意便是共抗暴秦。眼下秦军依旧在赵地肆虐，你却打算领着本部魏军就此撤兵归国？若是如此，我们这支合纵联军，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楚国统帅目光锐利，当众责问魏军副将。
昨夜粮草营遭火袭之后，合纵四国士气尽数受挫，只是楚国粮草损毁最轻。
他亲眼见到魏军残部狼狈归来，两相一对比，言语间便免不了带着几分奚落。
魏军副将脸色铁青，按捺着胸中怒火。
他心里清楚，昨夜一战，魏军的损耗有多惨重。
如今的魏国早已不是昔日雄霸中原的强国，国力、武卒远不及当年。
此番参与合纵，魏国倾尽心血调出五万魏武卒，皆是国内压箱底的精锐，本想借这场战事彰显国力，震慑列国。
这般精锐，折损一人都足以让魏国心痛。
可仅仅昨夜一夜，魏军便折损七千之众。
这个数字沉重得让他心神震颤，他不敢去想，归国之后，魏王听闻噩耗，会不会盛怒之下将他满门论罪。
更何况山谷之中留下来围堵秦军的那部魏武卒，伤亡尚且未知。
再继续耗在这里，非但不能扬威，反倒会把家底赔得一干二净，任人痛击。
他略一沉吟，开口回话：
“赵国出李牧，大破秦军三十万，如今赵军已然由守转攻，赵国的危局已然解除。合纵原本的目标，本就是解赵国之困。既然目的达成，我军继续屯驻此地意义不大。”
“何况昨夜大火，我军粮草大半焚毁，储备几近枯竭。若是楚国愿意拨出粮草供给我魏军，那我自可留下来继续随军征伐。”
一席话，巧妙把难题抛回楚将手中。
他心中透亮，楚营虽损失最轻，粮草同样遭了焚毁，根本拿不出数万大军所需的粮秣。
楚统帅一时语塞。
应允供给粮草绝无可能，可若是拒绝，就等于默许魏军顺势撤兵。
僵持之间，齐国统帅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诸位莫要争执。昨夜各国粮营都遭焚掠，粮草难以为继，不撤也不得不撤。若是等到粮草彻底耗尽，到那时，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尚未可知。”
“昨夜秦军尚有援军现身，没人能断定会不会再有更多秦兵赶来。我军久战疲敝，依我这个合纵主帅之见，应当即刻撤军。”
“赵地危机已解，这项提议，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站在齐国的立场，列国无论哪一国覆灭，对齐国都没有好处。
唯有列国彼此牵制、互相攻伐，而齐国偏居东海，远离纷争，不受战火波及，方能攫取最大利益，这是齐国独有的地缘形势所决定。
对齐国而言，只要秦国持续向中原施压，和秦并不接壤的齐国，后方便能安稳无虞。
燕国将领率先开口：
“我赞成撤军。”
他的盘算十分直白：赵国大难已解，又有李牧这般绝世名将崛起。燕赵本就是世仇，合纵一散，必须尽快领兵回防，巩固燕赵边境的布防。
谁也无法保证，大胜之后士气高昂的赵军，会不会调转兵锋，向燕国发难。
战国之间的盟战，向来如此。
纵然合纵之时联军同营，看似休戚与共，可一旦战事落幕，转瞬之间便会兵戈相向。
燕国表态之后，楚、魏两国代表相继沉默，算是默许了撤军决议。
齐国统帅微微颔首，沉声说道：
“今日暂且班师。但诸位莫忘此前定下的盐铁盟约。唯有恪守约定，我们日后才能再度聚起力量，共抗暴秦。”
“若是有人背弃盟约，休怪齐国不念情面。”
昔日五国伐齐，齐国元气大伤。
此番愿意出兵，也是列国以丰厚利益轮番游说的结果。
临走之前，他仍要放出狠话：列国若不能让利，齐国大可撕毁盟约，倒向秦国。
这份底气，正是得天独厚的地缘位置赋予的。
只要秦国未能一统中原，齐国便安如磐石，手握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那是自然。”
楚将皮笑肉不笑，缓缓点头应下。
……
“合纵联军撤了！我们赢了！大秦锐士大胜！”
山谷之内，约莫八万秦军伤卒与三万刑徒军望着远处联军缓缓退走的身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待敌军尽数撤去，赵知安才率领部队返回营地。
将士们见状纷纷涌上前，高声呼喊：
“将军神武！”
“将军神武！”
“……”
万人的呐喊在山谷间来回震荡，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主角身上，眼底满是狂热与敬服。
这一战，赵知安展露的谋略、悍勇，还有身先士卒的姿态，让这支濒临绝境的军队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值得舍命追随的统帅。
对于这八万秦军伤卒而言，若无这支奇兵从天而降，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被合围屠戮的结局。
秦军虽号虎狼之师，但士卒终究也是血肉凡人，心中同样畏惧死亡，人人家中都有妻儿翘首期盼。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必死无疑之时，一位白袍将军领兵杀出，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般统帅，大秦锐士谁不敬佩，谁人不服？
此战若是传回咸阳，传遍大秦全境，赵知安的声名必将再攀高峰。
而韩国刑徒军同样收获颇丰。
他们大多在血战中斩获实打实的军功，待战后便可换取爵位、领受赏赐。
这份机遇，全都源自眼前这位主将。
白马白袍，赵知安立于万众中央，宛若立于沙场舞台的中心。
他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心中暗自思忖：
“爵位至十三级之后，单纯斩敌已无法继续晋升。此番急行军，不仅成功救出八万大秦伤卒，还重创合纵联军，为日后秦国扫灭六国再添助力。若是战报送入咸阳，想来自己的爵位，还有继续向上提升的余地。”
他心绪激荡，面上却沉静如水，喜怒不形于色。
不足一年的军旅磨砺，已然让他脱胎换骨。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360/5448238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