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军情如火
赵国。
驰援的先锋军五万人马，经过几天几夜的跋涉赶路，已经来到了赵国腹地。
一路上并没有遭遇什么抵抗，由此可见赵国境内的主力，大半都抽调在跟桓漪的作战中。
长途急行军的秦卒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急行军途中士卒口粮：寻常士卒随身揣粟米饼，啃腌制的酱菜；只有军吏、将领才有储备肉干、酱肉，偶尔能分到少量腌鱼，极少有熟食，便于背负、久存，无需复杂炊具。
“来点肉干？”
王戊从怀中拿出一堆肉干，递给蒙犽。
他昔日本就是万将，行军间的伙食待遇，本就远非普通士卒可比。
蒙犽一怔，伸手接过肉干：“多谢将军。”
“大秦吞灭韩国之后，我便日日盼着再起战事。原以为灭韩之后，国中必休养生息数年，不曾想兵戈来得这般快。”
王戊望着远处营中忙碌的士卒，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全无惧色，眼底反倒翻涌着亢奋。
像他这般的大秦锐士，早已褪去对厮杀的恐惧。
“此战我必立下大功，赎清旧罪！”
“说起来，还多亏赵将军给了我这个机会。如今回想，当初还好没有轻看那个少年。”
话说到此处，王戊稍作停顿，继续开口：
“当初赵将军提醒我其中有诈，献上对策之时，我本心是不愿听从的。只当他不过一介黔首，可不知为何，那少年身上自有一股气势，竟让我鬼使神差应下了他的谋划。”
说到这里，蒙犽接过话茬道：
“是自信，一股撼人的自信。我早年自咸阳蓝田大营出身，见过无数大秦将门贵胄，那些世家子弟身上，都带着这般气度。只是……这般属于贵族的无与伦比的自信气魄，竟会出现在一个起于黔首的年轻人身上。”
二人言下之意，已然生出几分对赵知安来历的揣测。
民间素来有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之子会打洞。
大秦并非没有黔首从军建功的先例，武安君白起便是。可白起亦是在军中辗转近十年，才慢慢养出那等将帅气度；
反观赵知安，入伍不过数月，便已有这般见识与威势。
赵知安自投身行伍起便异于常人，而白起，记得早年还在军中火头军多年。
一旁的景诩忍不住插话：
“我与赵将军本是邻人，往日并不相熟。初次相见，便是在边境血战之时，诸位想必也听过那段事。自那时起，赵将军便显出远超常人的胸襟。有功不独吞，遇险不避，向来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世人本性皆趋利避害，人皆自私。可赵将军所作所为，恰恰逆了常人天性。也正因如此，他能脱颖而出。依我看，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将才，乃是万中无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帅才！”
将才与帅才，一字之差，却如天堑鸿沟。
将才，统数万兵士冲锋陷阵，已是极限；帅才，则要纵观全局，权衡利害，调度诸将，求取大势最优。
如今天下大秦最强，能担得起帅才之名者，不过王翦、桓漪、蒙武三人。
蒙恬、李信、王贲之流，也仅仅摸到半步帅才的门槛，或许穷尽一生，都难以跨过那道壁垒。
景诩却给了赵知安如此高的评价。
王戊听罢微微一怔，却并未出言反驳。
或许认为对方是在吹牛，自己不跟对方一般见识；或许赵知安，真有这份本事。
另一边的柱子，对自身本事心存忐忑，可对自家大哥赵知安，却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他心中，什么将才帅才，安哥都担得起。
若是往后功勋累积，再进一步，亦未尝不可。
封王！
“急报！！！”
众人闲谈之际，一名秦军斥候浑身浴血，策马狂奔，直冲中军赵知安所在方向。
营中秦卒见此情景，纷纷加快进食的动作。
大军入赵已有数日，照这般形势，大战已然不远。
临时搭建的营帐之内，赵知安一边进食，一边低头端详案上地图。
李牧，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强敌。
当年王翦手握绝对优势兵力，尚且无法在正面战场击溃此人。
因此，面对这样的对手，哪怕赵知安已经在韩国取得了大胜，可也有一股初入新手村，遇到了顶级大BOSS的感觉。
他不敢掉以轻心。
“将军！急报！”
浑身染血的斥候勒住战马，翻身跌落在营帐外，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就已经到了。
赵知安放下碗筷，见一斥候冲进：“讲。”
斥候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我军主力于赵地大败！敌将李牧，以骑兵分兵，割裂我军阵型，层层围杀，我部伤亡惨重！李信将军与桓漪将军失散，如今李信将军率残部五万，正朝着旧韩地界撤退，途中遭遇合纵联军截击，两军激战不休！属下拼死突围，恳请就近秦军速速出兵救援！”
赵知安抬声追问：“合纵联军兵力多少？”
说罢他未等斥候回复，便快步走到地图前，对照斥候报来方位推演。
就算即刻拔营急行军，赶去支援也需一日一夜。
这般推算，这名斥候身负创伤，至少奔逃了两日。
真是悍不畏死的锐士！
斥候回道：“兵力极多，预估将近二十万！”
赵知安眉头紧锁，事态棘手，而且是万分棘手。
若是他猜测不错的话，这一支合纵二十万联军，正是此次齐、燕、魏、楚四国组建的援军，用来抵御秦国的。
他们在抵御秦国的过程中，并没有出多大的力气，最多只是协助赵国防守城池。
如此一来，他们的编制并没有太乱。
所以，若想驰援李信和其麾下的五万士卒，就需要对抗近乎满状态的合纵二十万联军。
他先锋军之中，所有人加起来也才五万人；哪怕后方赶路中的蒙恬三路部队，加起来也才五万人。
十万对二十万……
赵知安正凝神思索对策，斥候身子一晃，两眼一黑，当场栽倒在地。
“来人，抬下去救治！”
侍卫上前探过鼻息，随即摇头：“将军，人已经没气了。”
这个斥候全凭一口心气强撑，拼死传完军情，心愿一了，当场殒命。
赵知安沉声道：“厚葬！”
“诺！”侍卫领命，背着斥候退下。
赵知安继续道：
“传我军令，召王戊即刻入帐议事！”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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