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药王会，现场炮制
三日后，琉璃厂药王庙，这天可是四九城医药行当的大日子。
沉寂多年的药王会重新挂起了招牌，由济世堂牵头，名义上是切磋医术、交流药材。
但谁都明白，这是济世堂少东家钱德明在立威。
庙里大院摆着几排太师椅，京城各大药铺的掌柜、名医都到了。
同仁堂老掌柜坐在主座上，旁边坐着他的孙女佟婉清。
林建军进门的时候，院子瞬间安静了一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今天林建军身边，阵仗可不小。
苏晚晴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列宁装，身板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主母气场。
田晓禾则跟在后面，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贵宾位上，佟婉清一眼就瞥见了他，当即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而混在客人群里的凌雪瑶，却满脸怨毒地盯着林建军。
这小小的四合院里，暗流涌动。
而院子的角落，陈秀兰挽着一个南城倒腾药材的胖商人，挤在人堆里。
她今天抹了雪花膏，瞅见林建军进来，兴奋地踮着脚尖挥手。
可惜林建军正跟人打招呼，压根没看见她。
“哟，林大夫还真敢来啊！”钱德明手里摇着把折扇，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
“我当是个三头六臂的神仙，能在南锣鼓巷掀起那么大风浪。”
林建军淡淡一笑：“钱老板下帖子，我不来，岂不是显得济世堂连个体户都容不下？”
“好一张利嘴！”钱德明脸色一沉，猛地合上折扇，直接发难：“既然来了，就当着全京城同行的面说清楚！你卖给张老将军的参蛤定喘散，是从哪偷来的方子？”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钱德明冷笑着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抄本，高高举起：“这方子，是我济世堂祖传的手抄秘方！”
“你一个乡下泥腿子，偷我济世堂秘方招摇撞骗，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
听到这话，几个被钱德明买通的老中医立刻附和。
“这手抄本看年头确实是清末的，方子精妙，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凌雪瑶见状，立刻跳了出来，尖声叫道。
“大家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无证行医的骗子，连街道办的卫生许可证都被扣了。”
“这种人卖的药能吃吗？肯定吃死人！”
“第一回合，钱德明占上风。”看客们窃窃私语，都觉得林建军今天悬了。
林建军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本线装书，“啪”地拍在桌上。
“方子是对的，只可惜你们根本不懂怎么炮制！
这是清代太医院的《太医院御方汇编》孤本！你那本不过是流传出去的残次品罢了！”
钱德明嗤笑一声：“大言不惭！我济世堂炮制药材百年，你说我炮制错了？”
“钱老板若是不信，可以参考《雷公炮炙论》，里面有明确记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佟婉清突然站了起来。
“我按照林大夫的古法炙过蛤蚧，做出来的川贝枇杷膏，药效比以前的老法子还要好！”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同仁堂大小姐竟然当众倒戈，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个体户站台？！
林建军更是讶异，没想到这个大小姐会站在自己这边。
钱德明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如今他骑虎难下，咬牙切齿地一拍桌子。
“好！既然佟大小姐替你说话，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现场炮制，同仁堂老掌柜亲自做评判！你输了，滚出京城药行！”
“你输了，当众登报道歉。”林建军点头。
很快，院子中央架起了两个长条桌和炉子，两人间的生死局，正式开始！
钱德明这边，他带来的两个伙计，手忙脚乱地生火。
钱德明更是把老山参直接扔进蒸锅，拿起干蛤蚧就在明火上烤。
他动作熟练，但透着一股子粗糙。
反观林建军这边，配合起来简直像是一场行云流水的艺术。
“晓禾，棉纸。”林建军话音未落，田晓禾已经将浸透了汁液的棉纸递到了他手里。
“黄酒，乳钵。”林建军刚伸出手，需要的工具和辅料就已经递了上来。
林建军将人参用棉纸严实包裹，埋入炭火外围慢焙。
蛤蚧用上等黄酒浸润后，隔着铁丝网小火慢炙，去头足而不伤药性。
川贝母去心，放入乳钵中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两人一举一动默契到了极点，在场的老中医们看在眼里，纷纷点头惊叹。
半小时后，两份炮制好的药散，摆在了同仁堂老掌柜的面前。
老掌柜捏起钱德明的药粉，摇了摇头。
“人参水汽太重，蛤蚧带了焦苦，川贝带心则苦，药性打了折扣。”
接着，他捻起林建军的药粉，眼睛猛地睁大。
“色泽淡黄，药气醇正，这才是真正的宫廷古法炮制啊！”
老掌柜还没宣布结果，院子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
“我作证！林大夫的药就是好！”陈秀兰从人群挤出来，大声嚷嚷，
“我心口闷了好几年，吃了林大夫一副药，当晚就舒坦了！那可比大医院的管用！”
“他要是个假大夫，我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吗！”
全场哄堂大笑，笑声里带着信服。
在这年代，患者现身说法，比老中医的评判还要直击人心。
钱德明的脸黑得快滴出水来了。
林建军遥遥看了角落里的陈秀兰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虽然平时疯疯癫癫，但关键时刻这股泼辣劲儿，还真是个绝佳的外援。
“这场比试，南锣鼓巷林建军，胜！”老掌柜一锤定音。
“啪”的一声，钱德明手里的折扇被生生折断，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建军一眼，气急败坏。
林建军却没有罢休，转过头冷冷地盯住了正想顺着墙根溜走的凌雪瑶。
“凌雪瑶，你刚才说我证件被扣，卖假药？”林建军声音响亮：“你一个街道办的临时工，跟济世堂串通一气，滥用职权卡我的许可证，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他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干部，正是来看林建军笑话的区街道办主任。
主任此刻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指着凌雪瑶：
“凌雪瑶！你作风败坏，造谣生事，回去立刻停职接受调查！”
凌雪瑶眼前一黑，浑身像烂泥一样瘫软下来。
她强撑着想逃出院子，刚走到门口，却被一个丰腴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苏晚晴穿着一身挺括的列宁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凌同志，以后做人，还是本分点好。”
凌雪瑶浑身一僵，像见鬼一样看着这个肥婆，满脸不敢相信。
这个窝窝囊囊的泥腿子，竟然压得她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说半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药王庙。
这一战，林建军名震四九城药行。
同仁堂老掌柜拄着拐杖走过来，满眼欣赏：“林老弟，同仁堂想跟你谈谈合作。”
佟婉清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补充道：“林大夫，你的炮制工艺如果整理出标准化流程，绝对能造福整个中药界。”
人群散去，钱德明阴沉着脸坐进了他的上海牌轿车里。
“少东家，咱们就这么认栽了？”赵管事不甘心地问。
钱德明透过车窗，死死盯着正在收拾工具的林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认栽？他林建军今天风光无限，我就让他明天死无葬身之地！”
“通知下去，把咱们手里那批假药放出去，想办法……栽赃到林建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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