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蛇毒与死水潭
脚底下全是烂泥。
每踩一步，靴子都要往下陷大半个脚掌，再拔出来的时候，泥水会发出“噗叽”一声响，在这片死寂的红树林里格外刺耳。
赵铭放慢了脚步，把呼吸频率压到最低。
那条血路比他预想的还要清晰。黑褐色的血迹混着泥浆，在气根之间蜿蜒向前，两侧的地面被那条八米长的身躯碾压出两道深深的凹槽。
有些气根被连根撞断，白花花的断茬上还挂着鳞片和皮肉碎屑。
能闻到。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比海滩上死鱼的味道重十倍，裹着一层说不上来的甜腻。
赵铭用鼻子辨了辨方向，东偏北，味道越来越浓。
头顶的树冠把阳光挡得七七八八，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的光斑。
水面底下什么都看不清，偶尔有气泡从淤泥深处咕嘟嘟冒上来，不知道是沼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赵铭攥紧了长矛，矛头微微下压，保持随时刺出的姿态。
左手扶着一根手腕粗的气根，慢慢往前蹚了三步。
靴底踩到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一条蛇。
准确地说，是半条。
一条成年人小臂粗的海蛇，身上带着黑黄相间的环纹，脑袋还在，尾巴没了，整个中段被什么东西碾成了烂泥一样的肉糊。
内脏和脊椎骨混在一起，摊在泥地上，像被碾路机压过一遍。
赵铭蹲下去，用矛杆拨了拨。
蛇头还算完整，嘴巴半张着，露出两颗细长的管状毒牙。毒牙根部的毒腺鼓鼓囊囊，里面的液体还没干。
平颏海蛇。
这个名字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赵铭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系统给的野外辨识知识派上了用场，平颏海蛇，神经毒素，毒性排在全球前十，一滴毒液够毒死二十个成年人。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了十几米。
又一条。
这回是条更大的，将近两米长，整个身子被拧成了麻花状，甩在一丛气根的交叉处。
蛇身上的伤口不像是被咬的，倒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钝器碾过去之后又甩出去的。
再往前，第三条。第四条。
短短五六十米的距离，赵铭数到了七条蛇的尸体。有的被碾成泥，有的被甩断成两截，有的只剩一个脑袋挂在气根上。种类不全一样，但无一例外，全是剧毒品种。
赵铭停住了脚步。
那头鳄鱼受了重伤，拖着半扇野猪肉往回逃的路上，横冲直撞。
红树林底下本来就是毒蛇的老巢，鳄鱼这么一搅和，蛇群被惊动了，有些来不及躲的就被碾成了碎片。
他盯着脚边那条平颏海蛇的脑袋，盯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系统商城。
还剩12个求生点。
“初级毒素辨识与提纯”，需要10点。
赵铭没犹豫，直接兑换。
一阵熟悉的信息流灌进大脑。关于蛇毒的分子结构、毒腺的解剖位置、毒液的提取手法、保存条件、失活温度……
大量的专业知识在几秒钟之内被塞进了记忆里，就好像他在实验室里泡了三年一样。
赵铭蹲回地上。
他从腰间抽出锥刀，左手捏住那条平颏海蛇的脑袋，拇指和食指卡住颌骨两侧，强行把蛇嘴掰到最大。
毒牙根部的毒腺比黄豆大一圈，呈半透明的淡黄色。赵铭用锥刀尖挑开腺体外面那层薄膜，一股几乎无色的黏稠液体立刻渗了出来。
量不大，但够用。
他把锥刀平放，让刀身上那道浅浅的血槽朝上。然后把毒腺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挤进血槽里，用刀尖来回刮了两遍，确保每一寸金属表面都沾满了毒液。
一条不够。
赵铭又爬过去，在第二条蛇的脑袋上重复了同样的操作。这条蛇的毒腺更饱满，挤出来的毒液足有小半指甲盖那么多，顺着血槽铺了薄薄一层。
他把刀刃对着光看了看。
金属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神经毒素。进入血液之后，会在几分钟之内麻痹呼吸肌和心肌。猎物越大，需要的量越多，但只要能刺穿皮肤送进血管里，剩下的交给毒液就行。
赵铭把锥刀小心翼翼地插回刀鞘，没让刀刃碰到自己的裤腿。
这东西现在比十字弩还危险。
碰到就是死。包括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攥起长矛，继续沿着血路往前推进。
气根越来越密。有些地方密得连一个成年人都侧不过身去，赵铭只能用肩膀硬挤，或者绕一段再找缝隙钻。
地上的血迹开始变淡，但那两道碾压的凹槽还在。鳄鱼拖行的痕迹从直线变成了曲线，幅度越来越大——它在减速。
赵铭放慢了脚步，每走一步之前都要先用矛杆在前方的泥水里捅一下，确认脚下没有深坑。
水位在涨。
刚进红树林的时候泥水只到脚踝，现在已经漫过了小腿肚。浑浊的水底什么都看不见，偶尔有东西从靴面上滑过去，冰凉冰凉的，不知道是鱼还是蛇。
赵铭强迫自己不去想脚底下的东西。
再往前大约三十米，气根忽然变得稀疏了。
水面豁然开朗。
一个死水潭。
面积不大，跟半个篮球场差不多，被一圈高大的红树包围着。潭水呈深褐色，表面漂着一层油腻腻的东西，混着落叶和不明碎屑。
那半扇野猪肉就在水潭边上。
被啃掉了大半，只剩一副肋骨架子和一些带皮的碎肉，歪歪扭扭地搭在一根倒伏的气根上。旁边的泥地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爪印和尾巴扫过的痕迹。
血路到这里就断了。
赵铭站在水潭边缘，没有再往前走。他的视线在水面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什么都没有。
水面平得像一面脏镜子。没有波纹，没有气泡，没有任何东西在动。
太安静了。
赵铭弯腰，左手在脚边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掂了掂，至少有三四斤。
他后退了两步，退到一丛气根的边上。然后把身体重心压低，右手攥矛，左手把石头狠狠朝水潭中央砸了过去。
“咚——”
石头砸进水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声波在死水潭里荡了一圈，碰到四周的树干又弹回来。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716/1111099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