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借刀杀人（4）
这里是季司寒口中的豪华加工厂，是冷淅月认知中的那栋洗浴中心。
原来在这外壳是洗浴中心的地下两层楼，还是一处加工厂，豪华程度堪比赌场。
赌场……
冷淅月在走近这里的同一时间，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季司寒作为在京城仅次于陆清辞存在的人物，从大门口一路到地下工厂，一路经过了好几处保镖守住的闸口，无一人敢拦，所经之处，那些人齐齐低头的架势，还能让冷淅月享受上上客的待遇。
“季少，冷小姐。”
冷淅月莫名感到一阵寒凉。
“季少，冷小姐？？？”
王彪因上次在翡翠之夜受到了冷淅月的教训，知道这女的不好惹，比季司寒还不好惹。
立马迎上来，腰一弯，身子往前一躬，双手贴着膝盖，恭恭敬敬行了个弯腰鞠躬的大礼，动作流畅得活像清宫戏里伺候主子的太监总管，连脸上堆出的笑都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
季司寒走上前，一道阴影瞬间对着王彪兜头罩下：“今天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之间，在圣德斯贵族学院外的序间餐厅外，你做了什么？”
“今天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之间……序间餐厅……”王彪呢喃了一遍季司寒的话。
等他回味过来时，双腿一软，像被人从膝盖后面抽走了骨头，整个身体本能地向下一屈，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再一倒，膝行至季司寒跟前，双手抓紧季司寒的裤脚，一个劲儿的讨饶。
“季少，这话可不带乱说的呀！我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沈少遇袭的事，跟我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还请季少明察呀！”
“哼！”季司寒冷哼一声，一脚踹开王彪，这一脚踹得极准，正蹬在王彪肩窝上。
王彪整个人往后一仰，踉跄着跌坐在地，手肘在地板上擦出老远，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赶紧撑起身子，跪在季司寒面前。
季司寒蹲下身，单手手指挑起王彪的下巴：“你紧张什么？”
“我问的是，你做了什么？”
“冤枉啊，季少，我什么都没做呀，整个圈子都知道沈大少今日下午在序间门口遇袭，这事，我也没办法装傻呀，但是，这件事确确实实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王彪背心猛地一凉，那寒意从背心四窜至身体的各个部位，凉得他浑身发紧。
“那辆车，是你名下的失车，怎么解释？”
王彪忙不迭道：“季少，您也说了那是失车，我已经挂失很久了，您不信，可以去查。车丢了我比谁都急，我哪敢拿一辆挂失的车去动沈少，我这不是找死吗？”
季司寒慢慢站起身，却于一个猛然间朝着王彪腰间伸手，顺过王彪腰间的匕首，就着王彪撑在地上的双手，将匕首往下一挥。
“啊！”
那动作之快，冷淅月只来得及看到一点东西飞了出去，紧接着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鼻而来。
她定睛看去，飞出去的那东西是王彪被削掉的半根手指。
王彪的惨叫卡在剧痛的痛感中，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缩，十指痉挛般地蜷着，血从还剩下的半根指根处汹涌地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很快，冷淅月的眼前便成了一片刺目的红。
季司寒将手中的匕首在指间转了半圈，刀尖上那点血珠顺着锋刃滑下去。
他垂眼看着王彪，声音淡得仿佛刚刚只是切了一块牛排：“我要听实话，再撒谎，削的就不是手指，而是你的脑袋，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王彪仰头看他，直至现在才明白季司寒的分量。
他若是大发雷霆，反倒代表还有活路；
他若是温文有礼，说话比平时还和气，那就该安排后事了。
思及此，王彪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季少，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的一样的答案，沈少遇袭这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我愿意配合季少全面调查此事。”
季司寒这人，狠起来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将冷淅月想象中的那个纨绔形象，颠覆得很彻底。
“季少，我是受害人，也是目击者，不如交给我来问？”冷淅月反倒平静下来。
她走上前，夺过季司寒手里的匕首。
季司寒怔怔看了她一秒。
这个女人有胆识，一点都不怕匕首上会留下自己的指纹。
冷淅月把手里的匕首刀尖往下一垂，道：“如果王彪没撒谎，这个时候，以季少的怒火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如果王彪撒谎了，那就更需要跟他斗智斗勇，沈少现在还在医院，季少不宜大动肝火，否则只会被人拿捏把柄。”
季司寒抬头看了她一眼，两秒后，点头，应了。
“季少，不如去休息室喝杯咖啡？”身侧的王彪的手下立刻道。
季司寒点头，跟着手下走到旁边的咖啡屋。
冷淅月跟王彪，没有直接仇恨和利益纠葛，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仅仅就是土豪变异之后的黑暗暴发户。
她学着季司寒的样子，蹲下身，单手抬起王彪的下巴：“痛吗？”
被剁掉半截手指的痛，她没经历过，但应该和小时候没钱吃饭，饿肚子饿到胃痛的滋味差不多。
王彪此刻已全然没了反应，瑟缩在地，浑身抽搐地发着抖。
他用一种顶尖求生意识的眼神看着冷淅月：“冷小姐，救我。”
冷淅月看着他如此摇尾乞怜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我可以救你，但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冷小姐，沈少遇袭真不关我的事，算起来，他是我老板的老板，我吃饱了撑的吗，杀了沈少就是掀了我自己的饭碗，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我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那你告诉我，那个手臂上纹了一条青龙的杀手，是谁，是谁的人，现在在哪儿？”
王彪一秒噤声。
准确的说，冷淅月一话便堵得王彪说不出话来，连求饶都忘了。
她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机会我给你了，你要是不懂得珍惜……”
她动了动手指，按下了一个“1”。
王彪吓傻了！
“你，你要做什么？”
“报警啊，既然我们问不出来，那自然是把你交给帽子叔叔了，我很想看看你这个基地里，到底经不经得起帽子叔叔的盘问。”冷淅月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订外卖。
王彪抬起眼皮看她，嘴唇哆嗦着问：“冷小姐，我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就不怕季少刚刚的伤人行为会给我陪葬吗？”
冷淅月又按下一个“1”。
她把手机翻过来朝王彪一亮。
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11”的拨号界面。
“你也说了，到处都是监控，那监控拍到的到底是季少伤人，还是你王彪那些更多的见不得人的事？”
“我绝对相信你的监控里有很多利于自己的事，但也有很多不利于自己的买卖和交易，你要拉季少给你陪葬，可以，伤人管不了多久，到时候他出来又是一条好汉，季家仍然有大把的家产等着他继承。”
“你呢？你这里的一切全都要充公不说，你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出来了吧。”
王彪的脸再也绷不住的全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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