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顾问证不值钱

第四十六章  顾问证不值钱

午后三点。

东部行省中心城，青年战备训练处。

办事大厅用整块青灰花岗岩砌成，挑高十几丈，四壁刻着历任战团的破阵徽记。

十几个窗口前排着长队，多是穿各色武袍和学员短衫的年轻御兽师。

他们腰上挂着精钢灵兽环，胸口别着省城重点中学的银质校徽，低声交谈。

林岩跨过铜槛，把三份公文并排放在三号特招窗口的黑曜石台面上。

第一份是平城边防大队签发的特聘防线顾问聘书。

第二份是断脊裂谷工程防线的合龙验收册，封面盖着工务署朱砂大印。

第三份是东部行省特级特招调函。

窗口里坐着一名穿深灰文职军服的中年干事。

他手里握着一枚测灵朱砂石，在纸页封口上碾了两圈。

石台亮起两抹青光，随即灭下去。

干事抬眼皮扫了眼林岩洗得发白的粗布棉服：

“边防大队、工务署，四等边陲小城的防区编制。”

干事拉过一本厚册子，在上面划了道墨痕：

“小城的防务章，到了行省统筹层面，一律归入外城辅助实训资历。”

林岩没接话。

他把三份公文的边角对齐，往窗口里推了半寸。

干事从铁匣里翻出两枚刻着劣质符文的黑铁圆牌，顺着石台滑出来：

“辅助资历只能领基础干粮与低阶药散，调阅不了战备特供材料库。”

“甲级乙级重力训练馆排期全满，你们这类特招生自动顺延到第四批次。”

说完，干事把朱砂石丢回木盒：

“牌子拿走，去西廊候着。下一个。”

排在后面的人朝这边看了两眼，没出声。

林岩没碰那两枚铁牌，也没收回公文。

他伸出右手，把那份沾着暗金泥印的断脊裂谷工程册往里推了半寸。

指尖停在第七页的地层断面沉降图上。

“第七条款写得很清楚。”

林岩语调平稳：

“泥怪在断脊裂谷的定位不是浅层挖掘与清障，是深层流沙锁死与玄武岩质地二次硬化。”

窗口干事皱起眉头。

林岩按着图上的承重走势线：

“你们在战备名录上录的代码是零三号泥系疏浚工，这是定性归类错误。”

干事脸色一沉，正要拍桌，大厅右侧的精钢闸门传来一声机括爆响。

沉重的蹄声从通道深处压过来。

韩骁带着两名穿玄铁轻甲的青年走出通道。

他身材结实，作战皮带上扣着三枚精钢御兽卡扣，眉宇间带着省城精英的傲气。

一头肩高过丈、通体黑褐岩甲的【岩角犀】跟在后面。

巨兽鼻梁上竖着一柄两尺长的黑铁撞角，每迈一步，花岗岩地板都震一下。

排队的学生纷纷侧身让路。

两名青年落后半步，把后面的队伍挡住了。

韩骁在三号窗口旁站住，视线扫过石台上的图纸，认出了林岩：

“平城拿三等功勋章的那个？”

他看了眼林岩手腕上的暗青石镯：

“省城不认边陲小城吹出来的神话。我这头岩角犀昨天的承压测试记录是一万二千斤，在这座大厅里排不进前三十。”

岩角犀鼻孔喷出两道白汽，地砖发出轻微碎响。

韩骁抱起手臂：

“把地方防务资历当特招底牌，纯粹是自讨没趣。”

林岩没回头，目光还在窗口里的干事身上：

“按行省青年战备规程第三十二条，申报人提出工程受力实战反差，经办人员必须调出原始受力传感日志复核。”

大厅里的嘈杂声低了下去。

窗口后头的干事把册子往前拉了半寸，手指压在纸页上。

几个排队的特招生互相看了一眼。

外城来的平民子弟，在省城文官面前大都低头。敢当面搬出军部第三十二条的人，几乎没有。

林岩手指叩在图末的军印上：

“泥怪的泥甲核心确实承担了主防线合龙，分类就得从杂役疏浚工改成二级战备重装战垒。”

窗口干事被当众揭短，脸涨得通红。

“边陲小城送来的泥兽，也敢往战备名录上挂？”

他伸手抓向红木托盘里那枚驳回申请的朱砂方印：

“规矩是上面定的。我说不合规，就不合规。出去。”

“调日志。”

一声低沉厚重的大嗓门从二楼镂空钢架连廊上压下来。

副主管卫宁扶着铁栏杆，俯看大厅。

他身材魁梧，军服胸前缀着两枚银色星徽，整个人透着镇守深渊前线多年的煞气。

手里捏着一卷刚从平城军塞专线送到的加急密件。

整座大厅静了。

韩骁脸色一变，退后半步，立正敬礼。

军靴踩在铁梯上，声音在大厅里撞出回音。

卫宁走下楼梯，在三号窗口前站定。

干事手里的朱砂印悬在半空，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卫宁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把那份断脊裂谷工程图册拿在手里。

他翻开两页断面图，目光在泥怪吸收地脉煞气硬化断层的记录上停了一下。

卫宁抬手拍了拍干事的肩膀，力道不大，干事半边身子却沉了下去：

“把章收了。”

干事慌忙把驳回印章锁回抽屉，低着头不敢出声。

卫宁合上图册，转头看林岩：

“平城军塞的协同报告，老子半刻钟前刚看完。敢在断裂带下沉三十丈的时候合龙石堤，胆量不错。”

他把图册拍在石台上：

“但省城的地面，比平城硬十倍。”

卫宁看了眼神色发紧的韩骁，又看回林岩：

“青年战备训练处可以按规程，把泥怪的申报更正为承压与地形重构类，批给你一次公开预审实测的资格。”

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外城特招生拿到实测资格，就意味着能正面挑战省城的种子选手。

卫宁嘴角扯了一下：

“但特供军备配额和高级场馆排期，不是靠几页薄纸换的。后天的校场实测，用你的拳头和烂泥，自己砸出来。”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回通道。

窗口干事咬着牙，在木案上补齐批条。

木案暗格弹开，一枚通体猩红的【重点工程实测号牌】砸在石台上。

林岩收起三份文书，把猩红号牌揣进怀里。

韩骁站在廊柱阴影下，双手插在甲衣口袋里。

岩角犀鼻孔喷出一道气流，撞角在空气里划出一声低响。

林岩没有看他，推门出了大厅。

身后的议论声重新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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