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奸商，全都是奸商
第二十章 奸商，全都是奸商
老城区东侧。
地下交易场隐藏在一片废弃防空洞内。
入口处站着两名守卫，手里牵着斑鬣狗。
大刘交了两枚硬币，带着林岩走进入口。
摊位大多是用巨大兽骨或废旧装甲板临时搭成。
几头充当照明的荧光蝠趴在铁架上，翅膀偶尔拍打出低沉声响。
大刘牵着灰背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停在一个挂着斑驳招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中年人，正用一台砂轮机打磨几块坚硬鳞片。
大刘从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他将袋子放在摊位上，解开封口。
里面装着十几团灰白色的虫丝。
这是老城区常见的食腐虫吐出的丝，韧性不错，是制作低阶护具的常用材料。
大刘带着灰背犬跑单之余，每天深夜去垃圾场周围一点点收集，攒了整整半个月。
“老规矩，称重。”大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摊主停下机器，用镊子挑起一团虫丝。
他将虫丝放在灯光下晃了晃。
“杂质太多，颜色也不对。”摊主将虫丝扔回袋子里。
“这批货只能按废料价收。一共六十联邦币。”
大刘猛地瞪大眼睛。
“上个月还是两百块！我这批丝全用水洗过，哪来的杂质？”大刘压低声音反驳。
“我这半个月，每天晚上去废料场抽出来的。这虫丝的韧性，做护甲内衬绝对没问题。”
摊主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摊位。
“整个夜市都这个价。嫌低你去隔壁问问。”
大刘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争辩。
他看了一眼身旁瘦骨嶙峋的灰背犬。
灰背犬的前腿还有旧伤，这几天连最便宜的营养膏都断了。
大刘接过六张皱巴巴的纸币，转身走到对面的兽粮摊，买了两袋劣质的合成肉粉。
六十块钱瞬间花光。
半个月的辛苦，只换来灰背犬三天的口粮。
林岩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出声。
他走到刚才那个摊位前，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提纯后的地脉矿砂。
矿砂呈现出暗黑色，表面闪烁着微弱光泽。
摊主瞥了一眼，随意用手指拨弄了两下。
“下水道里挖出来的污泥结晶？”
“这东西腐蚀性太强，没法直接用。十块钱一斤。”
林岩没有讨价还价。
他默默收起密封袋，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
连续走了三家专收矿石材料的档口。
林岩每次都不先问价格。
他直接问对方收购这种矿砂的具体用途，以及对纯度的最低要求。
“老板，这矿砂纯度不错，能直接入药吗？”林岩在第一家问道。
“入药？你想害死宠兽？只能当建筑填料，要求极低，十块钱一斤。”
到了第二家，林岩换了问法。
“这矿砂杂质少，收吗？”
“杂质少也没用，重金属超标，还得用专用设备二次提纯。十块一斤，不能再高。”
走到第三家摊位。
“这矿砂你们一般拿去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老子只管收货。十块钱一斤，上秤给钱。”
林岩站在通道拐角处，理清了思路。
他注意到这几家摊主核对价格时，都使用了同一个终端界面。
这些摊主根本不是最终买家。
夜市里所有的材料收购商，都在替同一个上游压价。
不管你多努力提纯材料，在这里只能卖出废品的价格。
通道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木轮摩擦声。
林大川推着一辆改装过的两轮手推车，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前行。
手推车前头拴着那只刚契约的老驮兽。
老驮兽浑身灰黄色的短毛打着结，步履蹒跚。
背上绑着两个巨大的保温箱。
周围的人嫌弃地避开这只散发着汗臭味的低阶宠兽。
“小岩，你果然在这。”林大川将手推车靠在墙边，假装大口喘气。
“我刚送完城东的重货单子。顺路过来看看你和大刘。”
林大川一边说，一边解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林岩点点头。
“价格不对。这里有人控盘。”林岩低声说道。
林大川没有露出意外神色。
他牵着老驮兽，走到旁边的几个二手兽材摊位前，假装看货。
这时，一名穿着灰色长马甲的干瘦老头凑到林岩面前。
老头胸前挂着一块初级培育师的铭牌。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林岩手里的矿砂。
他死死盯着林岩左肩上的泥怪。
泥怪表面那层灰黑色的岩甲纹理，在灯光下尤为显眼。
“变异的泥甲核心。”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抬起头，冲着林岩挤出一个笑容。
“小兄弟，这矿砂你卖不出价的。整个夜市的单子都被上头包了。”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联邦币。”
“把这只泥怪卖给我。这小东西潜力被你们这种人埋没了。”
“跟着我，我保证它顿顿吃高阶岩化营养液，不用再跟着你去钻下水道。”
老头指了指林大川的方向。
“你拿着两万块，去买几支好点的药剂，够你们一家人吃半年饱饭。”
林岩眼神一沉。
他按住左肩上的泥怪，感受着掌心下稳定的心跳。
他直接将矿砂塞进口袋。
“不卖。”林岩干脆利落地拒绝。
老头脸色不变，依旧挂着那副笑容。
“年轻人，低阶宠兽就是消耗品。养出变异不容易，你留不住的。”
老头拍了拍手里的账本。
“这夜市里，连人的命都有价。一只泥怪，两万块已经是天价了。”
林岩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我说不卖。”
老头冷哼一声。
他没有继续纠缠，转身走向人群深处。
他经过一个卖二手兵器的摊位时，手指在摊位边缘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角落里，几个原本在抽烟的壮汉立刻站起身，目光锁定了林岩的方向。
林岩眼角的余光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动作。
另一边。
林大川停在一个堆满旧货的摊位前。
他翻动着几块破损的宠兽护甲，目光落在装护甲的黑色木箱上。
摊主正在给顾客打包，没空搭理他。
林大川装作好奇，伸手摸了摸木箱边缘。
箱子木料极新，但上面覆盖着一层伪装的旧泥。
侧面印着一个模糊的交叉短剑标记，被刻意磨损了一半。
右上角那一滴暗红色的油漆，是某种特殊防腐剂的残留。
林大川凑近闻了闻。
除了木材的腐味，箱底还残留着极淡的腥臭气。
跟青龙河底那种污染黑泥的味道完全一致。
大黄跟在老驮兽旁边。
它低头嗅了嗅木箱底部的缝隙，颈部毛发瞬间竖起，发出一声低沉闷吼。
林大川一巴掌拍在大黄的狗头上。
“瞎叫唤什么，没见过好东西？”林大川大声呵斥，顺势将大黄拉回自己脚边。
摊主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起疑。
林大川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林岩身边。
“小岩，准备走。”林大川压低声音。
“这里的货不干净。那个箱子是王豹物流线的专用装载箱。”
林岩顺着父亲的视线看了一眼。
王豹的地下产业，果然已经渗透到了夜市。
还没等父子俩转身。
三名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推开人群，粗暴地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属链，右臂上纹着一头滴血黑虎。
光头没有看林岩，而是直接走向站在后方的大刘。
“大刘，你那只灰背犬的治腿费，还差八千没结清吧。”光头声音洪亮。
周围几个摊主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管闲事。
大刘脸色煞白，下意识挡在灰背犬身前。
“下个月结。合同上写着还有二十天期限。”大刘声音发颤。
光头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条。
“你看清楚。这上面可是按了手印的。债权转移，合法合规。”
“借款公司昨天把债权转给地下斗兽场了。按照斗兽场规矩，逾期不还，抵押宠兽当场收走。”
光头伸手去抓灰背犬的牵引绳。
大刘死死拽住绳子。
光头一脚踹在大刘膝盖上。
大刘重重摔倒在地，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灰背犬试图咬人，被另外两名壮汉死死按住脖子，一脚踢在下巴上，嘴角溢出鲜血。
灰背犬发出凄厉叫声。
林岩一步跨出，挡在光头面前。
泥怪从肩头滑落，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坚硬的岩化顶柱。
光头的手下想动手。
光头抬手拦住，上下打量了林岩一眼。
“别急。打坏了这只泥怪，豹哥会发火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夹在两指之间，递到林岩面前。
“你是那个姓林的学生吧。”光头皮笑肉不笑。
“豹哥说，你那只泥怪挺有意思。”
黑色卡片上印着地下斗兽场的入场券标志。
“这票你拿着。明晚带你的泥怪来场子里打一场。”
光头拍了拍卡片边缘。
“只要你出场，大刘这八千块钱的债，连本带利一笔勾销。这笔买卖很划算。”
光头猛地拽紧灰背犬的绳子，将灰背犬拖得踉跄一步。
“你不接这票，我现在就把这只灰背犬拖走。明晚它就会被送进荒野矿区，身上绑着炸药去探雷。”
大刘趴在地上，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求救。
林岩看着那张斗兽票，又看了一眼周围麻木的摊主。
他脑海中的线索彻底串联起来。
夜市统一压价，让底层人入不敷出。
高利贷趁机收网借钱。
债权转移后，斗兽场出面逼人斗兽。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
底层骑手被迫交出运输宠兽，变成斗兽场的炮灰或是矿区的探雷工具。
如果不掌握培育、净化和订单渠道，在这里永远只能当猎物。
林岩抬起手，接过了那张黑色的斗兽票。
“我接了。”林岩冷冷开口。
光头大笑两声，松开灰背犬的绳子，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明晚八点。别迟到。”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821/1111110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