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军训至少公平
第二十章 军训至少公平
第二天清晨，操场上铺满了同一种颜色的迷彩服。
三十二个人换下平日的衣服，帽子、腰带和鞋子都按统一要求整理好。余桃排进女生队伍时，先看见了站在前面的祝星遥。
祝星遥身上的军训服显然没有改过。袖子规规矩矩地垂着，腰身也宽，只把裤脚收拾得很利落。长发全部藏进帽子，露出一张几乎没化妆的脸。
余桃问：“你的怎么没改？”
“总得留一件原版作对照。”祝星遥瞥她一眼，“你负责成品，我负责原版。”
余桃觉得很合理。
她又往男生队伍看去。
闻执玉站在第二列。
统一的迷彩服遮住了他平时那些一眼便能看出讲究的衬衫和腕表。帽檐压下来，挡住部分眉眼。隔着一段距离看，他终于和周围的人没太大区别。
余桃对此十分满意。
军训至少有一点公平。
太阳晒在谁身上，都不会因为家里有钱就少热两度。
教官很快走到队伍前方。
他年纪不大，皮肤晒得很深，声音却足以从队首压到队尾。
“立正！”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鞋底摩擦声。
余桃两只脚并得太快，鞋尖撞了一下。她立刻站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教官从前往后走了一遍，停在秦昼面前。
秦昼个子高，站姿却太松，肩膀也没完全打开。
“没睡醒？”
“报告教官，醒了。”
“声音呢？”
“报告教官，醒了！”
教官又转向闻执玉。
闻执玉站得比秦昼规矩，背挺得直，下颌微收，只是回答声不算响。
“早饭没吃？”
“报告教官，吃了。”
“吃了就这个声音？”
闻执玉停了一下，提高音量重新回答。
余桃站在女生第二排，差点笑出声。
她及时抿住嘴，眼底那点幸灾乐祸却没来得及藏。
闻执玉像是察觉到了，视线越过队伍落在她身上。
余桃立刻目视前方。
看她干什么？
又不是她让教官点他的。
轮到女生答到时，余桃喊得格外响亮。
“到！”
声音几乎从队伍里冲了出去，旁边的祝星遥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教官也转过头：“很好。后面的都照这个声音来。”
余桃站得更直了。
闻执玉懂英文、懂模型又怎么样？真到了操场，还不是没她口号喊得亮堂。
接下来是站军姿。
九月的太阳还没到中午便热了起来，汗顺着后背往下淌。余桃小时候干惯了农活，站着倒不算难，只是鞋底太硬，硌得脚板发疼。
她忍着没动。
左边的女生却渐渐晃了两次。
余桃用余光瞥见，压低声音：“膝盖别绷死。”
女生愣了一下，悄悄放松双腿。
“谢谢。”
“我只是怕你倒下来砸我。”
余桃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提醒纯粹是为了自保。
短暂休息时，她坐在树荫下喝水。
祝星遥拿着手机绕到侧面，对着她拍了一张。
余桃立刻放下杯子：“你拍什么？”
“袖口和肩部活动状态。”
“拍到脸了吗？”
“没有。”
祝星遥把照片递给她看。
画面只截到下巴。军训服的肩线比周围人的利落，抬手喝水时，腋下也没有被布料扯住。
“静态看不出问题。”祝星遥说，“今天走完正步，再看膝盖和裤脚。”
“你别光顾着看衣服。让教官看见你拿手机，小心被点。”
“我还有耳朵。”
祝星遥收起手机，转身去拿水杯。
余桃低头检查袖口。
确实比试穿那晚自然，也没为了好看收得太紧。祝星遥做事还算可靠。
“衣服有问题？”
闻执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余桃抬头，才发现他和秦昼过来拿放在附近的水。
离近了看，他并没有远处那么从容。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点，帽檐下的眉眼依旧清隽，耳侧却泛着被太阳晒出的薄红。
哈，原来有钱人也会出汗。
“没有。”余桃拧紧杯盖，“祝星遥改过。”
秦昼打量了她一眼：“难怪你这套不像统一发的。”
余桃立刻道：“没改样式，只收了尺寸。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我没说违规。”
“提前告诉你，免得有人多管闲事。”
秦昼抬手在嘴边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闻执玉却道：“刚才喊得很响。”
余桃听出他在转移话题，还是没忍住接了：“那当然，比你响多了。”
“嗯。”
“教官刚才还点你了。”
“听见了。”
“第一名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闻执玉拿起自己的水：“有。”
集合哨声恰好响起。
他拧紧瓶盖，转身回到男生队伍。
下午练习转向。
余桃方向感不错，却总比口令快半拍。教官刚喊出前两个字，她的脚已经准备动了，连续两次被叫停。
闻执玉没被单独点名，却也没比她好多少。他动作准确，速度却慢了半拍。秦昼转错方向时，还一肩撞在了他身上。
余桃看见以后，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太阳落山时，所有人都不像早晨那样整齐。衣服被汗浸湿又晒干，帽檐在额头压出一圈痕迹，就连林菁束得利落的头发也散下来两缕。
教官宣布解散。
余桃抱起水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闻执玉身边，目光往他被秦昼撞过的肩膀上一落。
“转个方向都能让人撞上，你长那么高有什么用？”
“秦昼转错了。”
“你不会躲？”
“站队的时候，往哪儿躲？”
余桃嫌弃地收回目光：“反应慢就直说。”
闻执玉看着她：“你下午抢了两次口令。”
“那叫反应快。”
她没给他继续反驳的机会，抱着水杯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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