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各吃各的
第十八章 各吃各的
一食堂正是最拥挤的时候。
余桃进门先看了一圈窗口，又回头警告闻执玉：“说好了，各吃各的。”
“嗯。”
“也别为了省位置，把东西放到同一张桌上。”
闻执玉停了一下：“各吃各的，还包括分开坐？”
“当然。”
“你刚才没说。”
余桃转身往窗口走：“现在说了。”
今天的素菜有炒包菜、土豆丝和豆芽。余桃从价格看到分量，最后要了一份包菜和一份米饭。
刷完校园卡，她盯着余额算了一遍。
明天开始军训，白天都得待在操场。水要提前装满，碘伏棉签也得买两根还给祝星遥。最近没有合适的兼职，能省一顿是一顿。
这么算下来，少点一个菜很合理。
余桃端着餐盘转身，险些撞上后面的人。
闻执玉就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餐盘里已经装好了饭菜。
“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个窗口人少。”
“你会吃蔬菜？”
闻执玉低头看了眼自己盘里的清炒时蔬：“为什么不会？”
余桃无话可说，只能先去找位置。
一楼转了半圈，终于在墙边空出一张小桌。她刚坐下，闻执玉便把餐盘放到了对面。
余桃抬眼：“我刚才说了分开坐。”
“这张桌子是你占的？”
“我先找到的。”
“我以为食堂座位不归个人。”
这句话很耳熟。
前几天在教室里，她拿同样的道理堵过闻执玉。现在被原样还回来，余桃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坐就坐。”她从书包里抽出本子，“正好把剩下的地方说完。”
闻执玉刚拿起筷子：“现在？”
“吃饭又不耽误说话。”
他看了眼离包菜汤汁不到半掌远的本子：“会耽误你的原稿。”
余桃低头，默默把本子往旁边挪了挪。
“现在不会了。”
“先吃饭。”
“你的时间不是很值钱吗？”
“还不至于连吃饭都要同时做两件事。”
闻执玉低头吃饭，没有碰她推过来的本子。
余桃只能先动筷子。
包菜炒得太软，菜帮里还带着水。她吃了几口，目光落到闻执玉盘里的鸡腿上，又很快收了回来。
这次鸡腿没有被推到桌子中间，看了也不是她的。
“明天开始军训？”闻执玉问。
“你不也在群里？”
“确认你看见了通知。”
“我当然看见了。”
余桃回答得很快。
她刚入学时连学院新生群都没进，还是祝星遥提醒后才补上。这种事没有必要告诉闻执玉。
“七点集合。”她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迟到。”
“我没问这个。”
“你那个语气就是这个意思。”
闻执玉没有争，继续吃饭。
余桃反而更不痛快，加快速度将剩下的饭吃完，立刻把本子推了过去。
“现在可以了。”
闻执玉放下筷子，用纸巾擦过手，才翻开她的稿子。
余桃用笔点住其中一行：“‘目前不能判断损耗严重’放在最后，会不会显得前面全是废话？”
“不会。”
“理由？”
“前面写的是你们看见的，最后一句说明你们还不能证明什么。”
“说清楚一点。”
闻执玉把本子转向她：“你们看见店里处理方式不统一，但没有证据证明它因此赔了很多钱。这样写，江老师就不会追问损失数字从哪里来。”
余桃明白了，在旁边画了个小钩。
“那就留。”
她又翻到闻执玉负责的部分。
“门口货筐这里还是不对。你只看了十五分钟，不能说它影响客流。”
“已经改成可能影响通行。”
“有人侧身走过去，只能证明那里有点挤。”
“你认为什么程度才叫影响？”
余桃用笔指向不远处的餐盘回收台。
那里堵着三四个人，后面的人端着餐盘，只能停下来等。
“像那里。要么绕路，要么站着不动。水果店门口只是侧一下身，没到这个程度。”
闻执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将原句改成：
【门口货筐会使部分进店顾客侧身经过。】
“只写看见的。”他说。
“本来就该这样。”
余桃满意地收回本子，却发现一粒米黏在纸页边缘。
她刚伸手，闻执玉已经先拿掉米粒，又把本子往桌子中间挪远了一点。
“这算擅自修改原稿吗？”
“一粒米也配叫原稿？”
“第一条，只能指出问题，不能直接修改。”
“紧急情况例外。”
“刚加的？”
余桃面不改色：“规则本来就要根据实际情况补充。”
闻执玉点头：“解释权归你。”
余桃把本子抽回来，不想再听他翻旧账。
两人吃完饭，又在食堂坐了半个多小时。
最终版本只有一页，附件里放了访谈提纲和空白记录表。陈姐答应试记的三天数据还没收回，他们没有提前写任何结果。
提交以前，余桃从标题看到结尾，又从结尾倒着检查了一遍。
她写下的现场描述都还在。闻执玉只调整了顺序，没有擅自换成那些她解释不清的词。
“可以发了？”他问。
“再看一次。”
“你已经看过三遍。”
“第三遍也可能有错。”
余桃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字，才按下提交。
页面很快显示提交成功。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合上电脑。
“明天不用见了吧？”
闻执玉抬眼：“军训结束以后，还要核对三天记录。”
“我是说，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事了吧？”
“暂时没有。”
余桃觉得“暂时”两个字很多余，却也没有理由要求他改口。
“那就好。”
她收拾好东西，先一步离开食堂。
回到宿舍时，祝星遥已经把一套叠好的军训服放在她桌上。
“改完了。”
余桃立即拆开检查。
腰线、袖口和裤脚都已经收好。余桃翻到里面，针脚细密，多余的布料全折在内侧，没有剪掉。
“你没剪？”
“怕你心疼。”祝星遥坐回电脑前，“以后想改回去，拆线就行。”
余桃摸了摸折进去的布：“我不是心疼，是不喜欢好好的东西被剪坏。”
“有区别吗？”
“当然有。”
祝星遥没和她争，抬手转过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校内征集通知，标题里有“校园生活再设计”几个字。
“这是什么？”余桃问。
“学校文化创意中心的作品征集。”
“有奖金吗？”
“前三名有。”
余桃的目光立即回到军训服上：“你要拿这个参加？”
“原本只想练手。现在成品还能看，可以整理成一份方案。”
“我的衣服也要交上去？”
“不交实物，只要效果图和穿着记录。”
余桃警惕起来：“要露脸？”
“不一定。先看实际穿着会不会影响活动。”祝星遥看向她，“拍以前问你，公开以前再问一次。”
余桃这才放下衣服。
“如果得奖呢？”
“再谈报酬。”
“说话算数。”
“算数。”
余桃把军训服收进柜子，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闻执玉：附件第二页有一个标点错了。】
她猛地把柜门合上。
【余桃：你不是检查过？】
【闻执玉：提交以后发现的。】
【余桃：能改吗？】
【闻执玉：已经申请撤回。】
过了一会儿，提交页面重新开放。
余桃改掉标点，再次上传。
【余桃：这次算你的问题。】
【闻执玉：为什么？】
【余桃：你负责检查表达。】
【闻执玉：原来如此。】
余桃盯着这四个字，几乎能听见他说话时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闻执玉确实好用。
就是用起来不怎么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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