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规则对双方有效
第十六章 规则对双方有效
隔天上午，江岳把任务要求投到幕布上。
【第一次实地调研记录，四十八小时内提交。】
【正文一页，附件不限。】
余桃刚看清截止时间，教室里已经响起一片翻资料的声音。
林菁在任务要求旁标了日期，又抬手问：“一页里要写初步结论吗？”
“不需要。”
江岳将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
“你们才去过几次，就敢有结论？”
有人低声笑起来。
“把看见的问题、手里的依据，还有缺什么写清楚。”江岳扫过下面一群青春稚嫩的面庞，“别从网上抄几页行业报告，换个店名就交给我。谁写了自己都看不懂的词，我上课点谁起来解释。”
余桃刚在本子上写下“生鲜产品具有较高时效性”，笔尖顿时停住。
她默默把那行字划掉。
江岳又道：“一页纸，两个人的名字。别一个人从头写到尾，另一个只负责在右下角署名。”
他说着，目光从几组学生身上扫过。
“尤其是差异明显的小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视线先落到闻执玉身上，又开始寻找余桃。
第一名和第二十名。
差二十分。
确实很明显。
余桃把笔压在纸上，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后排却有人开口：“江老师，您直接说我和张清嘉不就行了？”
秦昼靠着椅背，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张清嘉正在整理上一节课的笔记，闻言头也没抬：“我只比你高三名。”
“三名还不算差距？”
“不算明显。”
“那可能是我比较有自知之明。”
教室里顿时笑开。
江岳看了秦昼两秒。
“既然你这么了解自己，你们组的访谈整理归你。”
秦昼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张清嘉顺手拿过去，在分工表上写下他的名字，又在后面添了一个时间。
“今晚九点前发我。”
秦昼低头看着那一行：“你安排得挺快。”
“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
张清嘉将笔还给他，继续整理资料。
秦昼没再讨价还价，只把笔夹回指间。
余桃看了他一眼。
秦昼刚才确实替她引开了几道视线。不过到底是帮她，还是嫌那群人盯着闻执玉和她没完，就不好说了。
反正他也不是白说。
一份访谈整理已经落到了头上。
下课铃响后，余桃把自己列出的三条问题重新看了一遍。
检查时间不固定。
不同店员判断不一样。
打折、果切和报损没有完整记录。
每句话都对，放在一起却像同一个问题换了三身衣服。
一张空白分工表落到她桌上。
余桃抬头。
闻执玉站在桌边：“下午四点半有时间吗？”
“什么事？”
“写调研记录。”
“我知道是写调研记录。”余桃把纸拿过来，“我是问去哪里。”
“图书馆二楼。”
“为什么又是你决定？”
“我只是提议。”
“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可以换地方。”
闻执玉说完便等着她选，没有再补一句。
余桃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失去了对象。
食堂太吵，空教室不一定有位置，宿舍更不方便。图书馆确实最合适。
她低头在分工表上写下地点。
“图书馆是我同意以后才定的。”
闻执玉看了一眼：“嗯。”
“不是你安排的。”
“知道了。”
他答应得太快，余桃总觉得这人根本没把她的声明当回事。
“还有。”她将分工表压在桌上，“各写各的，下午互相检查。谁负责的部分，最后就署谁的名字。”
“可以。”
“修改以前必须经过原作者同意。”
“可以。”
“不能看谁写得差，就直接整段换掉。”
闻执玉终于抬了下眉：“你已经开始担心自己写得差了？”
“我在防止你越权。”
“原来如此。”
余桃听着这四个字就不舒服。
闻执玉每次这样说话，通常都不是真的刚刚明白，而是已经看明白了，偏要等她自己把理由编完整。
“下午四点半。”她把分工表塞进书包，“不许迟到。”
“好。”
闻执玉转身离开。
余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飞快算了一遍。
损耗部分还是由她写，名字也归她。闻执玉只能指出问题，不能直接动笔。
这样既能用上他的本事，又不至于最后整页都是他的功劳。
这不叫占便宜。
小组成员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何况闻执玉自己答应了，又没人逼他。
——
下午四点二十，余桃到了图书馆二楼。
闻执玉已经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放着电脑、访谈记录和两本借来的书。
余桃看了一眼时间。
她提前十分钟，他至少提前得更多。
有钱人的时间果然不值钱。
她坐下来，先把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的手机接上充电线，随后从书包里取出昨晚写好的部分。
闻执玉伸手。
余桃没有立即给。
“先把规则写清楚。”
她抽过一张纸，在上面列了三条。
一，只能指出问题，不能直接修改。
二，所有修改由原作者确认。
三，不得将对方原稿发给其他人。
写完以后，她把纸推过去。
闻执玉从头看了一遍，“你怕我把你的初稿发出去？”
余桃抬眼瞪他：“谁知道你有没有这种爱好。”
闻执玉拿起笔，在最下面补了一行。
【以上规则对双方有效。】
“现在可以了？”
余桃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他偷偷添别的内容，这才把本子交过去。
闻执玉没有马上翻。
“你不看我的？”
“等你看完我的再说。”
“为什么？”
“我先写完，当然先看我的。”
闻执玉看了她两秒：“怕你先帮我找完问题，我就不肯继续帮你？”
余桃立刻否认：“谁怕了？”
“那就交换。”
“不行。”
“理由？”
“你的问题跑不了。”
余桃按住他的打印稿，另一只手把自己的本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解决比较严重的。”
闻执玉低头看向她按在自己稿子上的手。
“原来你的更严重。”
“我说的是更重要。”
“好。”
他的唇角弯了一点，终于翻开她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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