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五千万的封口支票，十九楼的来电
第七十二章 五千万的封口支票，十九楼的来电
周明珠把两张照片放到沈棠手边，挪开了她刚端起的粥碗。
“妈，先看这个。”
一张是账册，另一张是夹页上放大的小字。
同一天，同一笔金额。
账册写着仓租，夹页写着青河善后。
“收款人只记了个梁字。”周明珠翻开自己的笔记，“我把前后几年的款都对了一遍，这个人只出现过一次。”
沈棠看完，把两张照片叠在一起。
“你接着查。今天就拿这笔钱问他们。”
周淮山伸手去取那张刮了人脸的合影，沈棠按住他的手。
“头还疼？”
“睡了一夜，好多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把粥碗推回自己面前。
周明珠合上笔记。
“原件我收着，底片已经分开放了。阿野在医院，察猜昨晚做完手术，医生说暂时稳住了。”
“你大哥呢？”
“在门口等车。”
沈棠吃完粥，起身拿外套。周淮山接过去，替她穿好，又把手袋递到她手里。
周明珠站在餐桌旁，盯着父亲。
“爸，到了那边，有事先跟我妈商量。”
周淮山回头看她。
“昨晚说好的，一起去，一起回。”
“我听见了，再提醒一遍。”
沈棠走过女儿身边，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查账累了就歇，午饭记得吃。”
周明珠点头，送他们到门口，转身又拿起笔记。
车停在德辅道中二十三号楼下。
周砚川先进去看了一圈，回来替沈棠开门。
“十九楼正常办公。我把车停在侧门，出来就能看见。”
周淮山从车里取出文件夹。
“接我们的电话，别接旁人传的话。”
“知道。”
周砚川看着父母进了电梯，才回到车旁。
十九楼的前台女人看见两人，立刻站起来。
“周先生，沈女士，请这边走。许经理在会客室等着。”
周淮山停住。
“我们没预约。”
女人把手里的登记簿往前递了递。
“许经理交代过，两位来了直接请进去。”
沈棠写下名字，将笔放回。
“那就别让他久等。”
会客室里，何启文正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
见两人进门，他先站了起来。
“周先生，沈医生。”
另一个男人伸出手。
“许敬衡，负责南星港岛这边的业务。”
周淮山同他握了一下。
“许经理消息很快。”
“察猜出了这么大的事，做南洋生意的都听说了。”
许敬衡请两人坐下，示意秘书送茶，又让她关上门。
沈棠把手袋放在身侧。
“昨天你们派律师去接察猜，今天等我们登门，准备得挺齐。”
许敬衡看了一眼何启文。
“何律师去医院，是替客户处理事务。我请两位来，是想把误会说开。”
“哪件事是误会？”
“旧账。”
许敬衡打开面前的支票簿，抽出一张填好的支票。
“十八年前的生意，换了多少经手人，有些账连当时的会计都解释不清。周家受过的损失，我们愿意补偿。”
支票放到沈棠面前。
五千万港币。
何启文跟着递来一份合约。
“双方解决争议，归还相关账册，对过去的业务保密。南星以后也会支持华川的南洋航线。”
沈棠翻开第一页，看到归还物品那一栏，手指停住。
原始账册，录音，照片，全部副本。
她把合约转向周淮山。
“看得比我们还细。”
周淮山扫了一眼，放回桌上。
许敬衡笑道：“合约总要写周全，免得以后再起争执。”
“察猜拿枪扣我们的船员时，也说是周家欠他钱。”沈棠合上文件，“许经理，这五千万，你打算替谁付？”
“由南星承担。”
“谁签字？”
许敬衡指了指支票。
“我。”
沈棠把支票推回他面前。
“先收着。我们有一笔钱要请你解释。”
她取出账页照片，放到桌上，手指压住收款栏，只露出日期、金额和费用名称。
许敬衡低头看了片刻。
“仓储费用。”
“青河那间仓库的租金？”
“梁先生当年根本没经营过仓库。这笔款是……”
何启文咳了一声。
许敬衡停下，抬眼看向沈棠的手。
她移开手指，把放大的夹页照片也摆出来。
青河善后。
许敬衡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时磕在托碟上。
沈棠问：“你刚才说经手人换了，旧账解释不清。这个姓梁的连仓库都没开过，你记得挺牢。”
何启文伸手来取照片。
“许经理回答的是日常业务，这些资料需要核实。”
周淮山先把照片拿了回来。
“这页账昨晚从察猜的箱子里取出来。许经理连遮住的名字都说出来了，还要核实什么？”
何启文收回手。
许敬衡靠向椅背，领带结抵着喉咙。他伸手松了一下。
“客户资料，我无权披露。”
“那就找有权的人来。”沈棠说。
许敬衡沉默了一会儿，把支票重新拿起。
“五千万，外加一份南洋航运合约。华川刚出海，有稳定的货源和接货商，比揪着旧账更实在。”
周淮山看着他。
“我们若要接着查呢？”
“周先生做生意，应该清楚，船靠了港还要卸货，卸完货还要进仓、分销。你们在港岛有霍家支持，往南走，各处的规矩都得重新学。”
“所以你准备让谁压我们的货？”
许敬衡避开了这句话。
“我是在提醒两位，生意要顾长远。”
周淮山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接收回执，放在他手边。
何启文先拿了过去。
看到接收人，他翻到第二页，指腹沿着落款压了一遍。
许敬衡伸手。
“给我看看。”
周淮山等他看完，才开口。
“账册材料已经送出去，原件也有人保管。你拿走今天这两张照片，我们照样能查。”
许敬衡把回执放下。
“你把客户名单也送出去了？”
“该送的材料都送了。”
“里面有些人同旧事毫无关系。”
“这句话，留着让他们自己说。”
周淮山收回回执。
“他们把钱交给南星管理，最后钱记在察猜的账上。你觉得他们会先问周家，还是先来找你？”
许敬衡嘴唇抿紧。
何启文把那份保密合约拉到自己面前，拿笔划掉一行，又停住了。
沈棠看着他落笔的地方。
“现在改合约，晚了。”
她从手袋里取出合影。
“察猜已经醒过一次，我儿子守在医院。他想活着，就还会说话。”
许敬衡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宋承运，察猜。
中间那张被刮掉的脸。
他探身伸手，周淮山按住照片边缘。
“放在这里看。”
许敬衡的手悬了片刻，收回去，指尖擦过裤缝。
沈棠问：“这个人，你认得？”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镜片，擦了两下，又戴回去。
“照片太旧，看不清楚。”
“那就请个人来认。”
许敬衡转向何启文。
何启文扣上笔帽。
“许经理，这件事你应该请示。今天这份合约，我暂时不能建议任何一方签署。”
沈棠把合影收回，放进手袋，起身。
周淮山跟着站起来。
许敬衡扶住桌沿。
“两位留步。”
沈棠停在椅子旁。
“请示好了？”
“给我几分钟，我联系总部。”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又看向门口。
“我需要单独谈。”
沈棠拿稳手袋。
“你慢慢谈，我们先走。楼下有人等。”
周淮山替她拉开会客室的门。
许敬衡绕过桌子，走了两步。
“沈女士。”
何启文将目光移到窗外。
许敬衡站在原处，胸口起伏了几下，回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号码簿。
“就在这里打。”
沈棠回身，周淮山关上门。
许敬衡翻开号码簿，拨号时错了一位，按断后重新拨。
电话接通，他握紧听筒。
“阿先生，是我。”
周淮山的手停在椅背上。
沈棠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压了一下。
许敬衡抬眼看向两人。
“周家的人到了……账册做了副本，已经送出去。他们手里还有一张当年的照片。”
听筒里响起说话声。
许敬衡应了两句，将电话递向周淮山。
“他要同你谈。”
周淮山接过听筒，先替沈棠拉开椅子，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我是周淮山。”
对面的人笑了一声。
“我知道。那张刮了脸的照片，你也带来了？”
沈棠抬手，按下桌上电话的免提键。
周淮山将听筒放回去。
“带来了。你想看，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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