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赌船底舱的铁皮箱，毒枭的买命口供
第七十章 赌船底舱的铁皮箱，毒枭的买命口供
周野从底舱舷梯爬上来，脸上全是机油，怀里抱着一只墨绿色铁皮箱。
“妈，察猜船长室里的保险柜，我拆了。”
他把铁皮箱往甲板上一放，箱角磕出一声闷响。
“里头就这一个箱子，密码锁是德国货。我没敢硬撬，怕里头灌了自毁的药水。”
沈棠没顾上看箱子。
她蹲在立柱边，两名押运员刚被周砚川解下绑绳，靠着铁栏杆坐着。
年轻些的孙小勇胸口鞭痕翻着红肉，衬衫和血痂粘在一处。年纪大的梁德福右肩塌下去一块，左手托着右肘，下嘴唇咬出了一排牙印。
“别动他的衣服。”
沈棠按住周砚川要去撕衬衫的手。
“血痂粘着皮，硬扯会连皮一起带下来。去拿温盐水，泡软了再揭。”
周砚川转身就跑。
沈棠托起梁德福的右臂，手指顺着肩头往下摸，摸到肱骨头滑在了腋窝前方。
“梁师傅，家里几个孩子？”
“两……两个，大的今年考中专……”
话没说完，沈棠一手抵住他腋下，一手握着他手肘往外一拉，再一旋。
咔的一声。
梁德福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半声嚎叫，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进衣领。
他愣了两秒，试着抬了抬胳膊。
“能动了。”
“三天不许提重物。”沈棠从他衬衫下摆撕下一条布，把他右臂吊在胸前，“考中专的孩子还等着你送学费。”
梁德福咧了咧嘴，一个劲点头。
周砚川端着搪瓷盆回来。沈棠拧了毛巾，一点点敷在孙小勇胸口。孙小勇疼得脚后跟在甲板上来回蹭，手指抠进栏杆缝里。
“小孙，他们给你灌过什么没有？”
“灌了……一碗黑汤，甜的，喝完脑袋发飘。”
沈棠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
“罂粟壳熬的。量不大，喝够水排出去就行。”她把水壶塞到他手里，“小口喝，一刻钟喝完这一壶。”
两个人都安置好，沈棠才起身走向贵宾厅。
察猜还瘫在碎桌子边上。
他右边锁骨断了，每喘一口气，胸口就往里瘪一下，嘴角挂着血沫。周淮山坐在他对面一把没倒的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柄战术匕首。
沈棠蹲下，两根手指搭上察猜的手腕。
察猜那只独眼转过来，盯着她。
“断骨扎破了肺。”沈棠收回手，“两个时辰之内，肺里的血就会把你淹死。霍家的拖船开回港岛，要四个钟头。”
察猜喉咙里咕噜两声，挤出一句话。
“救我……底舱有八十根金条，全给你。”
“我不缺金条。”
“南洋九国的航线……我的人以后给华川让路……”
“华川的路，我儿子自己会走。”
沈棠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梧桐医馆的规矩，仇家看病，诊金用口供来换。一九七一年那批抗生素和战备黄金，宋承运卖给你，你又转手给了谁。说一句真话，我给你扎一针。”
察猜盯着她看了很久。
“我要是死在这条船上，”他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点笑，“曼谷、仰光、马尼拉，我手底下几千号人，往后见了华川的船就开枪。”
周淮山把匕首在指间换了个方向。
“你那几千号人，认的是你按月发的饷。”他抬了抬下巴，“我女儿这会儿正在冻你在港岛和曼谷的户头。天亮以后，他们发不出饷，头一个要找的就是你的尸首。”
察猜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没再接话。
周野已经把一台小录音机摆在他头边，按下了红键。
“新加坡，大华银行，户头挂在我侄子名下，叫颂差……”
沈棠的视线落在他颈侧。
那里一根血管跳得又快又急，比方才搭脉时快了一倍。他搁在地上的左手，手指正一点点往掌心里收。
“阿野，给你姐打电话。”
周野抓起对讲机，拧到岸上的频道。
不到两分钟，周明珠的声音从电流声里传出来。
“大华银行那个户头，八二年就销了。颂差八五年死在清迈，死亡登记我这边查得到。”
周淮山手里的匕首停了。
他俯下身，刀背贴着察猜断掉的锁骨，轻轻压了一下。
察猜疼得浑身一抽，后脑勺在地板上磕了两下。
“还剩一个半时辰。”周淮山说，“你可以接着编。”
察猜张着嘴大口喘气，血沫一阵阵往外冒。
他终于撑不住了。
“南星信托……新加坡南星信托……”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咳一阵，“黄金和药，我只是过手。钱最后进的是南星的户头。宋承运……宋承运也就是收钱办事。那年青河水库要炸坝，是南星的人拿着钱，去找的宋承运。”
厅里一时没人出声。
周砚川攥着门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十八年前那场洪水，冲走了他的父亲，冲走了他的母亲，把三个孩子扔在青河县的烂泥里自生自灭。他一直以为，把宋承运送进去，这笔账就算清了。
沈棠从针包里抽出三根银针。
“这一句是真的。”
她解开察猜的衣襟，一针下在他锁骨下方，一针在肋间，第三针扎在腕上。察猜胸口的起伏慢慢平了，嘴角的血沫也少了。
“针能吊你六个钟头。”沈棠起身擦手，“你得活着上法庭，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周淮山取出录音带，揣进贴身的内袋，转头对周砚川交代：“霍家拖船到了以后，人交给港岛水警，案卷同时传一份给齐振东。公海上的事，港岛和内地都得有人接。”
“明白。”周砚川应道，“船员和货柜，我亲自押回九号泊位。”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察猜。
“妈，那两个兄弟的医药费和误工钱，我从华川账上走，按双倍算。”
沈棠点了点头：“再给梁师傅家里那个考中专的孩子，备一份学费。”
周野蹲在铁皮箱前，耳朵贴着锁，手指一格一格拨着密码盘。
“喂，箱子密码。”
察猜闭着眼，报了六个数字。
周野拨完最后一位，锁舌弹开。
他没急着掀盖，先用匕首尖挑起一道缝，凑过去闻了闻，确认没有药水味，才把箱盖整个打开。
箱子里是一摞用油纸包好的账册，最上面压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边角发黄，拍的是青河水库的大坝。坝顶站着三个人，左边是年轻时候的宋承运，右边是还没瞎眼的察猜。
中间那个人的脸，被人用刀尖刮掉了，只剩一身中山装，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方形手表。
周淮山伸手接过照片。
他盯着那块表看了几秒，眉心拧成一团，手指按住了太阳穴。
沈棠听出他呼吸乱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淮山？”
周淮山咬着牙，额角的汗顺着鬓边往下滑，声音发紧。
“那天夜里，我被人从背后拽住，推下水。那人手腕上戴的，就是这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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