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公海赌船的请柬，东南亚毒枭的杀局
第六十九章 公海赌船的请柬，东南亚毒枭的杀局
暮色沉落，浅水湾的海浪泛起暗蓝色的泡沫，一下下拍打着礁石。
十二号洋楼的一楼大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明晃晃的白光。
一张纯金打造、边沿雕刻着双头蝮蛇纹路的请柬，被周砚川重重拍在长条红木餐桌正中央。
请柬下方，压着一张从马六甲海峡紧急传真过来的海事求援电报。
“半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周砚川嗓音低沉森寒，左眉骨处的月牙疤痕在冷光下透着冷厉的气息。他抬手指着电报上的经纬度坐标，指节骨肉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华川一号首航南洋的六个特种冷链货柜，在驶出巴士海峡进入公海前夕，遭到两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重型武装拖轮强行拦截。船上的通讯被全频段电子干扰屏蔽，对方留下这张金柬，指名道姓要周家能做主的人，今夜子时去公海奥德赛号赌船领人领货。”
周明珠端着一杯浓咖啡走过来，将金丝眼镜推到鼻梁上方，镜片上映出电报上的签名代码。
“查清了。”周明珠嗓音沉着如冰，“百草堂白世荣背后那个真正的境外大金主，南洋华人总商会名誉副会长，察猜。公开身份是泰缅一带的橡胶与锡矿大亨，暗地里是盘踞金三角三十年的顶级大毒枭。当年宋承运通过南方特区洗出去的十六吨青河救灾抗生素，最后流入的就是察猜手下的私人武装兵工厂。”
桌边坐着的周野冷笑一声，两手按在桌沿上，猛地站起身。
“原来是当年吸我妈血的那帮王八蛋留下的杂种狗。”
周野眼底爆发出嗜血的狼性，反手自后腰拔出一柄三棱军刺，在指间灵巧地挽出一道银白色的死线：“截我们的货柜？公海赌船？哥，把霍家的两艘武装巡逻艇调过来，今晚我带队摸上船，先用炸药把他们的轮机舱炸沉，让他们全去喂鲨鱼！”
“坐下。”
一道温和清润的女声在大厅内不疾不徐地响起。
沈棠穿着一身合体的墨绿色改良长款旗袍，袖口收得极紧，领口处别着一枚素银小飞燕胸针。她长发盘在脑后，手中正握着一柄精巧的乌木小药碾，将几味干燥的草药缓缓碾成极细的青白粉末。
周野身上的暴戾瞬间收敛了大半，规规矩矩坐回椅子上，嘴里小声嘟囔：“妈，他们都把刀架到咱脖子上了。”
沈棠倒出药碾里的细粉，分别装进五个透气的香囊布包里。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如秋水寒潭，掠过桌上那张纯金蝮蛇请柬。
“公海是无法之地。察猜扣货柜不是为了要钱，他是想把周家连根拔起。”
沈棠拿起一个香囊，递给周砚川：“十八年前，我们在青河县任人摆布，是因为我们手里没有刀，活人只能拿命去填窟窿。现在他把战场摆在公海，正好把当年的陈年血债，一次性算干净。”
沈棠转头看向二楼楼梯口。
周淮山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修身的纯黑战术服，外罩一件黑色防风大衣。男人手里提着两副沉甸甸的碳纤维战术防弹背心，宽肩窄腰，步履无声，身上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沉雄杀气。
他径直走到沈棠身后，将手里的防弹背心抖开，动作极尽轻柔地套在沈棠身上，两手环过她的纤腰，小心翼翼地扣紧侧边的尼龙魔术贴。
“尺寸刚好。”周淮山下巴轻轻抵了抵沈棠的发顶，低沉的声音透着令人安心的温厚，“特种防刺防弹纤维，能挡住步枪贴脸平射。到了船上，一步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记住了没有？”
沈棠任由他替自己系紧背心，仰起头睨了男人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先生管得挺宽。”
“老子管自己的合法妻子，天经地义。”
周淮山笑了一声，宽厚的大手顺势握了握她微凉的指尖，转过身时，眼底的温情瞬间化作了森森死意。
“砚川，霍老太爷那边我已经通了气。霍家的四艘深海拖船带了两百名精锐水手，会在十海里外的公海边缘待命。明珠负责在岸上监控离岸卫星电台，随时切断奥德赛号与港岛陆地的任何资金调度。”
周淮山目光落在周野身上：“阿野，你的任务最重。奥德赛号是巴拿马注册的万吨级改装游轮，底舱装了自毁炸药和水下逃生通道。你跟着第一批赌客登船，半小时内摸进机房，把他们的发电机组和通讯中继器全部锁死。”
周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尖牙：“放心吧爸，拆机器我是祖宗。”
沈棠将剩下的四个药囊分发下去。
“南洋降头与瘴气毒虫多用生物碱刺激中枢神经。这囊里配了纯阳雄黄、千年透骨草与雪莲花粉，佩在心口，百毒不侵。”
沈棠抬手拢了拢披肩，眼神凌厉如霜：“走吧，去赴察猜的鸿门宴。”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
公海边缘，无边无际的浓黑海面上，狂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
一艘通体漆黑、体型庞大的万吨级豪华邮轮，宛如一座浮在暴风雨中的钢铁魔窟，通体亮着刺目的金色景观灯。
奥德赛号。
巨大的甲板停机坪上，一架黑色海豚直升机呼啸降落。
旋翼带起的狂暴气流将周围几个身穿迷彩服、怀抱微型乌兹冲锋枪的雇佣兵吹得眯起眼睛。
舱门打开。
周淮山率先跳下机舱，皮鞋重重踏在湿滑的甲板上，随即转身伸出右手。
沈棠握着丈夫温热有力的大掌，稳稳迈出机舱。海风吹拂着她身上的防风大衣，墨绿旗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容颜清艳绝伦，眉宇间却带着主宰生死的傲岸气魄。
周砚川跟在身后跃下，黑色风衣猎猎作响，左眉骨处的月牙疤痕在探照灯下格外刺眼。
大厅入口处，十几个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迅速围拢上来，手中拿着金属探测仪，神色极其不善。
“上船规矩，交出一切金属随身物品与武器。”领头的刀疤脸保镖用生硬的中文厉声喝道。
周野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侍应生的制服，端着托盘从侧门一闪而过，冲着周砚川不着痕迹地眨了下眼。
周砚川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双臂微展，任由探测仪扫过全身。除了随身的一支钢笔，空无一物。
沈棠更是两手空空，唯有一副小巧的乌木耳坠在发间轻晃。
周淮山冷冷拂开保镖伸向沈棠的手，嗓音如寒冰碎裂：“拿开你的脏手，敢碰我太太一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领头的刀疤脸对上周淮山那双充满血腥煞气的眸子，背脊莫名一寒，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意识侧身让开了通路。
推开双开的厚重包铜大门，奢华至极的顶层贵宾厅映入眼帘。
大厅四周铺着厚重的波斯红毯，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烟草与甜腻的罂粟熏香气息。
一张巨大的绿色轮盘赌桌正中央，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皮肤黝黑如炭，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黄金包裹的猛兽獠牙项链。他的左眼是一颗灰白的义眼，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通体血红的鸽血红宝石扳指，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洗着一副镀金扑克牌。
金三角毒枭，察猜。
在察猜身后，站着六个身材枯瘦、浑身纹满狰狞经咒刺青的南洋降头死士，眼神浑浊泛青，宛如行尸走肉。
而在赌桌右侧的空地上，两个被沉重铁链死死锁住的冷链货柜横在中央，箱体上深深凹陷着数道被机枪扫射出的弹坑。
“啪，啪，啪。”
察猜将洗好的扑克牌轻轻扣在桌面上，嘴角咧开一口熏得焦黄的烂牙，鼓起了干瘪的掌声。
“有胆色。”
察猜操着一口沙哑难听的南洋华语，浑浊的独眼在沈棠明艳动人的脸上停滞了数秒，闪过一抹贪婪凶残的精光：“内陆来的周家，果然有点门道。不仅端了百草堂，还能一路追到公海我的船上来。”
周砚川大步迈到赌桌正前方，双手按在台面上，高大魁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向前倾覆。
“货柜在这里，人呢？”周砚川声音冷酷至极，没有一丝废话。
察猜怪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后方的铁笼缓缓升起，华川物流负责押运的两名年轻船员被五花大绑在立柱上，嘴唇干裂，胸口布满鞭痕，但气息尚存。
“人活着，货也没动。”
察猜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红宝石扳指，眼神逐渐阴鸷如恶鬼：“不过，周总，你们砸了百草堂，断了我每年两个亿的洗钱渠道。宋承运倒了，你们周家踩着老熟人的骨头往上爬，是不是该给我这个老朋友，算一算赔偿？”
“老朋友？”
沈棠缓缓走上前，步履优雅地停在赌桌边缘。
她拉开周砚川身侧的高背皮椅，姿态雍容地落座，素手搭在红木扶手上，目光冷冷刺向察猜那张宛如骷髅般的脸。
“十八年前在青河水库，宋承运连夜倒卖的那批抗生素，被你用走私渔船运回了曼谷。”
沈棠语气清润，字字如刀：“那批药救了你手底下上千名染上疟疾的私人雇佣兵。按规矩算，你欠周家上千条人命。”
察猜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子对十八年前所有的交易细节，竟然了若指掌。
“沈神医好记性。”
察猜眼底的凶芒彻底不再掩饰，森然冷笑：“可惜，今晚在这艘船上，不是你算账，是我定规矩。”
察猜猛地将手中的金边扑克牌砸在桌面上。
“两张牌，定生死。”
察猜身体前倾，逼视着沈棠：“你们赢了，货柜和人全带走，华川物流往后在南洋水域畅通无阻。你们输了，留下两艘万吨货轮的产权，周淮山挑断手脚筋扔下海喂鱼，至于沈神医你……”
察猜舔了舔干裂发黑的嘴唇，眼底泛起令人作呕的淫邪：“留在这艘船上，伺候我三年，抵消两个亿的损失。”
话音未落。
一直站在沈棠身后的周淮山动了。
“轰！”
一声巨响，大理石台面生生被一记狂暴无匹的重拳砸得四分五裂。
周淮山右手瞬间扣住察猜那张干瘪的脸，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颅骨捏碎，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在碎裂的桌面上，木刺与金币四处激射。
“你算个什么脏东西，也敢拿嘴碰我女人。”
周淮山嗓音低沉得宛如来自九幽地狱，左手中的战术匕首化作一道凄厉的冷光，噗的一声直接洞穿了察猜左手手掌，将他死死钉在赌桌残骸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绿色的台呢。
“啊——！”
察猜发出凄厉如野兽濒死般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
站在后方的六名降头死士瞬间暴怒，浑身经咒刺青泛起妖异的红芒，双手成爪，嘴里发出尖利的咒语嘶吼，直扑周淮山后心。
沈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右手衣袖微拂，指缝间七枚纯银打制的破煞飞针在瞬息之间激射而出。
“噗！噗！噗！”
银针破空，精准刺入六名死士眉心正中与胸口神阙穴。
特制雄黄与雪莲剧毒药粉顺着血脉瞬间封喉，六名刀枪不入的降头死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浑身青黑色的经络在半秒内爆裂，像僵死的木桩般轰然向后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大厅里的几十名雇佣兵大惊失色，疯狂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准备扣动扳机。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
整艘万吨级奥德赛号的所有景观大灯、探照灯与动力电源，在同一时间骤然熄灭。
陷入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底舱传来周野兴奋嗜血的狂笑声，顺着通风管道清晰回荡在整座游轮上空：“老子把总发电机给砸了！甲板上的崽子们，来抓你们周爷爷啊！”
黑暗中，枪火骤然喷吐。
周砚川早有预备，身形如猎豹般横移，借着微弱的枪火反光，反手夺过身侧保镖的冲锋枪，一记精准的点射，将门口四名持枪守卫当场击毙。
沈棠端坐在原地，神情波澜不惊。
一只温热滚烫的大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的后背，将她牢牢护在胸膛下方。
周淮山身上的硝烟与草木香气将她彻底包围。
男人的呼吸沉稳有力，附在她耳畔，语气里带着绝对的占有与宠溺：“棠棠，闭眼。”
沈棠依言合上双眸。
耳畔只听得数道利落的骨肉撕裂声与闷哼。
不过短短三十秒。
紧急备用应急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整个贵宾厅内，除了周淮山、周砚川与沈棠，察猜手下所有的近卫死士，全部横尸当场。
察猜被周淮山单脚踩碎了右侧锁骨，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咳着带内脏碎屑的黑血，满脸是泪，浑浊的义眼都被打得脱落出来。
“饶命……沈神医饶命……周爷饶命……”察猜彻底崩溃，用仅存的半口气疯狂求饶。
沈棠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旗袍下摆上不存在的尘埃。
她走到察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金三角霸主，眼神清冷淡漠，宛如看着一堆腐烂的泥土。
“把华川物流的货柜，挂上霍家的拖船。”
沈棠转头看向周砚川，语气平静从容：“阿野把水下逃生艇留两艘，剩下的全给他们凿穿。这艘船，让他们自己慢慢飘回南洋喂鱼。”
“明白。”周砚川利落地应了一声，大步走出舱门安排拖运。
公海上的狂风渐渐平息。
夜空深处破开了一缕泛白的微光。
周淮山撕下一截干净的白布，细细擦去沈棠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点飞溅血滴，随后将她整个身躯紧紧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吓着没有？”周淮山低声问，语气温柔得判若两人。
沈棠伸手环住男人的腰身，头靠在他结实坚硬的胸膛上，听着那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有你在，吓不着。”
海风呼啸，东方破晓。
华川物流的货轮挂着漫天朝霞，稳稳护航在侧。
横跨十八年的仇恨与险阻，在全家人铁血铸就的羁绊面前，尽数灰飞烟灭。
南洋的天空与深海，自这一夜起，彻底刻下了周家不灭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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