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浅水湾地契过户，南洋药阀的闭门羹
第六十八章 浅水湾地契过户，南洋药阀的闭门羹
清晨九点，港岛浅水湾十二号。
白色的雕花铁艺大门徐徐向两侧滑开。
依山傍海的三层欧式独立洋楼前，霍廷恩身穿深蓝暗纹西装，双手托着一只烫金的红木公文盒，神情恭敬地穿过修剪平整的绿茵草坪。
沈棠站在露台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淡盐水。
海风拂过她单薄的象牙白真丝长衫，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住，眉眼清艳，立于晨光中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周淮山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薄羊绒披肩，动作轻缓地搭在沈棠肩头。男人的指尖自然而然拂过她的后颈，替她拢了拢碎发，眉眼间全是对妻子的疼惜。
“沈神医，周先生。”
霍廷恩快步走到露台下，躬身行礼，将木盒高高呈上：“老太爷吩咐，浅水湾十二号的全部永久地契、房屋产权，以及海事署特批的私家游艇泊位，刚才已在高等法院完成公证。从此刻起，全数划入沈神医名下。”
周明珠踩着黑色细跟皮鞋从客厅走出来，长发扎成高马尾，一身合体干练的灰色小洋装衬得她身姿挑拔。
她接过木盒，翻看了一眼那份加盖港督府大印的地契，抬眸看向沈棠：“妈，这栋洋楼占地三亩，距离中环金融街和维港码头车程只有二十分钟。咱们在港岛，算是真正有了扎根的根据地。”
沈棠微微点头，收回望向海平面的视线：“收下吧，这是霍家该给的诊金。”
周明珠合上木盒，将手里的另一份牛皮纸合作草案展开，镜片后的眸子里跳动着敏锐的商业光芒。
“妈，大哥的华川一号下周就要直通欧美，光运冻肉和机器太浪费运力。咱们梧桐医馆研制的止血定惊散和九转护心丸，在内陆已经供不应求。如果借着港岛的跳板，拿到南洋免税出口配额，就能真正把中成药卖向全世界。”
周明珠的声音沉着有力：“但我今早去拜访了垄断港岛与南洋中药进出口配额的龙头，百草堂的白世荣。那个老头仗着背后有境外资本撑腰，连门都没让我进，直接让伙计把咱们的样品扔在了大街上。”
露台上的空气骤然一冷。
正在后院水池边擦拭猎刀的周野猛然抬起头，眼底闪过狼崽般骇人的戾气：“扔大街上？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扔我妈亲手配的药？”
周砚川也放下手里的海运报表，浓黑的剑眉紧蹙，左眉骨处的月牙疤痕泛着冷厉的白光。
沈棠神色平静，轻轻抿了一口温水。
她转过身，将玻璃杯放在白玉圆桌上，语气波澜不惊：“扔了我们的药？”
沈棠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在中药这一行，敢扔我沈棠药方的人，还没生出来。”
沈棠解下披肩，转头吩咐：“备车，去百草堂上环总店。”
半小时后，港岛上环文咸西街。
这里是闻名遐迩的南北行药材街，整条街巷弥漫着浓郁的当归、黄芪与沉香气息，青石板路两侧林立着百年老字号的参茸药行。
街角正中央，一栋五层高的仿古雕花大楼巍然耸立，朱漆金字的大匾上赫然刻着四个遒劲大字：
百草堂总行
此时正值开市，大堂内人头攒动，数十位来自东南亚的药材商客正围在柜台前抢购当季新到的名贵补品。
沈棠一身素白旗袍，外罩藏青色中式披风，步履轻盈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周砚川与周淮山一左一右护随在侧，周明珠手持公文夹紧随其后，周野则双手插兜，冷冷游走在门厅两侧，目光如刀锋般扫视全场。
大堂掌柜见来人衣着不凡、气势迫人，连忙迎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抱拳：“几位贵客面生得很，是要看参茸，还是要批燕窝？”
周明珠一步上前，神色冷峻：“找你们董事长白世荣。今早你们伙计扔出来的梧桐医馆药样，我们特意登门来讨个说法。”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堂二楼的红木回廊上，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
一个六十岁出头、身穿暗金织锦长衫的老者，手里转着两枚沉甸甸的纯金胆，倚着雕花栏杆缓缓走下楼梯。老者面皮焦黄，留着两撇鼠须，正是百草堂董事长白世荣。
白世荣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沈棠一行人，眼神满是不屑。
“老夫当是谁呢，原来是内陆来的那帮赤脚医生。”
白世荣冷哼一声，将金胆在掌心里盘得嘎吱作响：“小姑娘，别以为靠着几根银针在霍家撞了大运，就真当自己能在港岛药行呼风唤雨了。中药材出口，靠的是真金白银的配额，靠的是欧美西医的权威认证。你们那点土制药粉，连基本的细菌检验都过不了，拿到海外就是谋财害命！老夫让人扔了，是替你们积德免得坐牢！”
大堂里的数十位客商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交易，交头接耳，投来嘲讽与鄙夷的目光。
周野眼神一寒，右手五指在口袋里瞬间握紧，指节骨肉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沈棠却抬手轻轻拦住了小儿子。
她缓步走到大堂正中央那面摆满名贵参茸的高大紫檀药柜前，微微仰起头。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打在沈棠绝美的侧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清透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一层极其冰冷的寒霜。
“白老板好大的口气。”
沈棠的声音清澈如泉，在大堂内回荡，字字清晰：“你说我们谋财害命？那敢问白老板，你头顶第三排抽屉里锁着的这批野山参，又是救谁的命？”
白世荣手里的金胆猛地一停，眼神微变：“你胡扯什么！那是老夫花三百万从长白山高价收来的纯正百年野山参，刚通关进港，专供南洋王室做续命汤引！”
“百年野山参？”
沈棠冷笑一声，莲步轻移，直接走到柜台前，伸出一根纤细如葱白的玉指，在柜台红木台面上轻轻扣了三下。
“浓重的硫磺酸刺鼻气味，混杂着微量的工业铅粉遮盖霉斑。你所谓的百年老参，主根芦头是用胶水拼接的五年份园参，下方的参须，是用剧毒的南洋马尾草根须用生石灰水浸泡后穿针引进去的假货。”
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客商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棠。
隔着三米高、严密锁死的紫檀木抽屉，连封条都没撕开，这年轻女子竟然仅凭空气中飘散的微弱气息，把里面的伪造手法说得丝毫不差。
白世荣脸色煞白，额角渗出一层虚汗，声色俱厉地拍桌尖叫：“血口喷人！来人，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十几个身穿短打的药行伙计手持木棍，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
“我看谁敢动。”
周砚川跨前一步，魁梧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生生挡在所有伙计面前。他双眼微眯，左眉骨处的疤痕泛着令人胆寒的煞气，仅仅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十几个伙计便吓得双腿发软，僵在原地寸步不敢进。
沈棠神色自若，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周淮山。
“周淮山，砸开。”
周淮山薄唇微勾，眼底尽是宠溺与霸道。
男人没有废话，直接迈步跨上柜台，修长的大腿裹挟着狂暴的破空劲道，一记刚猛无俦的侧踹，狠狠轰在第三排的紫檀木抽屉上。
“轰咔！”
两寸厚的名贵实木锁簧在巨力下生生被震得粉碎。
木屑飞溅中，三只精致的锦盒哗啦啦摔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锦盒摔裂，七八支粗壮如萝卜的所谓百年野山参滚落出来。
沈棠弯腰拾起一支，指甲在参须与主根的交界处轻轻一挑。
刺啦一声。
一层极薄的合成树胶被当场揭下，几枚生了铜绿的锈铁丝赫然暴露在空气中，参体切口处更是泛着令人作呕的灰黑色霉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酸臭味。
铁证如山。
大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是假的！拼接的园参，还用了马尾草根！”
“天呐，马尾草根含有剧毒生物碱，吃下去心律失常要出人命的！”
“百草堂卖假药害人！”
数十位南洋客商群情激愤，吓得纷纷将手中的订货单撕得粉碎，狠狠砸在柜台上。
白世荣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楼梯台阶上，浑身剧烈颤抖，原本焦黄的脸庞瞬间褪得没有半分血色。
百草堂立足港岛上百年的金字招牌，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瓦砾。
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港岛海关缉私署与卫生署的联合稽查车呼啸而至，霍廷恩陪同着四位面色严峻的特派督察大步跨入大堂。
“接群众实名举报，百草堂涉嫌走私伪劣中药材、非法添加违禁工业原料。”
督察亮出查封令，声音冷得像冰块：“即刻起，封存百草堂所有仓库，吊销其全部中药材进出口贸易特许牌照，白世荣，跟我们回警署接受调查！”
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白世荣的手腕上。
白世荣看着那副手铐，再看着站在光里、清冷高贵如神明般的沈棠，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沈棠脚下，脑门死死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磕得鲜血淋漓，痛哭流涕地告饶：“沈神医……沈祖宗！老朽瞎了狗眼，冒犯了真神！求您高抬贵手，放过百草堂吧！那批药是境外资本强塞给我的，我鬼迷心窍才接下的啊！”
沈棠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他抓向自己裙角的手。
她的目光平静而威严，声音宛如九天落下的法谕：“放过你，等于让千万服用你假药的百姓送命。”
沈棠俯下身，语气极淡，却带着主宰一切的魄力。
“想保住百草堂的招牌不被彻底拆毁，可以。”
“第一，将百草堂在南洋与欧美的全部三十六个独家分销网络与出口配额，全权无偿转交给周明珠。”
“第二，百草堂名下所有存量真药材，全部并入梧桐医馆的药剂生产线，由周明珠统一质检、重新包装出口。”
沈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的白世荣：“你若答应，我可在卫生署面前为你作证，证明你主动自首交出假药，免你十年牢狱之灾。若是不应，你就在赤柱监狱里，看着百草堂灰飞烟灭。”
白世荣浑身剧震，哪里还敢有半句讨价还价。
他哆嗦着抓过周明珠递来的资产托管公证书，沾着自己额头的鲜血，狠狠按下了手印。
“我签……我全交……”白世荣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周明珠双手接过那份盖着鲜红血印的三十六国航道贸易配额文书，胸腔内热血沸腾。
母亲不仅替她讨回了公道，更用这种摧枯拉朽的雷霆手段，直接将一张覆盖全球的庞大中药贸易网络，亲手交到了她的掌心里。
走出百草堂大楼，正午的烈阳驱散了整条药材街的阴霾。
霍廷恩快步上前，对着沈棠深深鞠躬：“沈神医真乃神人也。除掉了百草堂的毒瘤，港岛中医药公会推选沈神医为名誉会长，全港药界无不归心。”
沈棠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
回到浅水湾十二号的露台。
海风拂面，波光粼粼。
周明珠坐在遮阳伞下，飞速敲击着手提电脑，将新拿到配额与华川一号的货运清单全面对接。
周淮山端着一盘冰镇过的鲜切杨梅走到沈棠身后，宽厚温暖的大手自然地覆上妻子的香肩，不轻不重地替她拿捏着穴道。
男人的手法极其专业，低沉带笑的声音在沈棠耳边响起：“沈会长今天好大的威风。一眨眼的功夫，不仅给儿子铺平了航道，连女儿的跨国药企也给打下来了。”
沈棠被他按得舒服，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侧头睨了他一眼：“怎么，周先生眼红了？”
“哪敢。”周淮山低笑一声，将一颗甜津津的杨梅喂入她口中，眼神专注深情，“为夫只是在想，今晚是不是该兑现一下地铺费，让为夫在沈会长的房里，往上挪半寸？”
沈棠咽下杨梅，耳根微红，抬手在周淮山结实的手背上掐了一记，清啐道：“没个正经。”
正房楼下，周砚川手里拿着刚出炉的跨海货运提单，周野擦着佩刀，兄妹三人望着露台上低声说笑的父母，相视一笑，眼底尽是踏实与安宁。
山海已平，风浪尽过。
周家的航道与医馆，在港岛这片风云际会的土地上，真正迎来了通天彻地的浩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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