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维港夜抵太平山，手术台前碎傲慢
第六十六章 维港夜抵太平山，手术台前碎傲慢
舷窗外的浓黑夜色下，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灯火铺陈如金色缎带。
霍家私人湾流专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启德机场跑道上，滑行百米后，平稳停入专用停机坪。
机舱门刚开启，咸湿闷热的南洋海风夹杂着机油气味扑面而来。
五辆挂着港督府通行特许证的劳斯莱斯轿车早已熄火候在廊桥下方。
周砚川第一个迈出舱门，身上依旧是那件笔挺的深黑羊呢大衣，大步下梯，神色冷峻从容。
沈棠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对襟长衫，乌黑长发盘成端正的发髻，左手提着那只黑沉沉的乌木针箱。
周淮山紧跟在她身侧，右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稳健，目光掠过停机坪四周埋伏的黑衣保镖，嘴角抿着一抹森寒的冷笑。
车队在夜色中沿盘山公路疾驰，半小时后，穿过两道电动铁闸门，稳稳停在太平山顶霍家半山庄园主楼门前。
汉白玉石阶两侧站满了霍家的亲族。
霍家老二霍震亨一身白色意式西装，正拿着手绢焦躁地擦拭额头的冷汗。当他看到霍廷恩领着一个年仅二十多岁、身穿中式土布长衫的年轻女人跨入大厅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廷恩，你疯了？”
霍震亨拔高声调，语气刻薄尖锐：“你把老太爷在维港九号泊位的五十年产权白送给大陆仔，就是为了从北方接来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大厅内十几个霍家旁系族人也纷纷投来鄙夷嫌恶的目光。
霍廷恩脸色铁青，跨前半步将沈棠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二叔闭嘴！沈神医在京城一剂定乾坤，这是我亲自求来的活神仙，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什么神仙，分明是内陆跑江湖的骗子！”
二楼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门猛然被推开。
一个身穿淡蓝无菌服、满头银发卷曲的英国老者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胸前挂着金丝边听诊器，正是英国皇家医学院首席心外科专家查尔斯。
查尔斯用极其傲慢的英语高声训斥，身旁的翻译迅速跟进转译：“霍先生脑动脉造影显示广泛钙化，心包大出血随时会发生！我已经调动了全港唯一一套进口体外循环机，必须立刻开胸做假性动脉瘤切除！你们找来这个穿马褂的东方女人，是对现代医学的野蛮侮辱！”
查尔斯一挥手，六个身材魁梧的外籍安保人员立刻反握警棍，面目狰狞地逼上前来。
“把这群大陆来的骗子扔出半山庄园！”查尔斯尖叫。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理石门厅炸开。
周野的身影如同黑色猎豹般自沈棠身后暴起，反手自腰间拔出一柄一尺长的纯钢撬棍，在掌心里翻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砰！”
带头冲上前的外籍保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胸骨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刚猛侧踹，两百多斤的身躯倒飞出去四米远，将门旁两尊明代青花瓷瓶撞得粉碎。
周野左脚向前跨出，军靴靴底踩着保镖的咽喉，眼底翻滚着嗜血的暴戾：“哪条洋狗再往前吠一声，老子让他血溅当场。”
全场霍家族人吓得连连后退，尖叫声四起。
查尔斯更是双腿一软，扶着栏杆浑身打战。
沈棠神色从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片刻停顿。她手提乌木针箱，顺着铺有猩红地毯的弧形楼梯缓步而上。
每上一级台阶，她的目光便冷上一分。
“查尔斯先生。”
沈棠停在监护室门前，语气平淡，没有使用任何外语，清冷的国语字字铿锵。
“你的体外循环机开动了三小时，老太爷的动脉瘤切下来了么？”
查尔斯在霍廷恩的翻译下听懂了话意，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那是极其精密的手术！患者血管壁极薄，稍有不慎就会大崩血！”
“你不是切不下来，你是根本不敢切。”
沈棠伸手推开重症监护室的大门，冷冽的声音在大厅上方回荡。
“第一，患者左侧肺门下两寸，有一枚当年遗留的弹片残屑。你的核磁造影只能看到一片阴影伪影，误把弹片与动脉壁的机化黏连当作了假性动脉瘤。”
“第二，你注射的大剂量抗凝剂，已经化开了老太爷血管壁外的纤维包膜。只要你的手术刀切开第一层胸膜，胸腔内压骤降，主动脉壁会在三秒内被残片撕开一道寸长裂口，喷射出的血柱足以冲到天花板。”
“第三，开胸即死。”
沈棠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查尔斯失血般惨白的脸孔，一字一顿：“你手里的手术刀，不是在救人，是在行凶。”
查尔斯浑身剧烈颤抖，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猛然想起二十分钟前做的那份高压血管造影，动脉外膜确实呈现出极其不规则的撕裂波纹。他原以为是机械伪影，眼下被沈棠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破，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就在这时。
监护室内的大型进口多导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刺耳凄厉的长鸣。
“滴——！”
红色的心电折线瞬间拉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血压显示归零，血氧饱和度急速下坠。
病床上，那位九十岁高龄、名震南洋的霍家老太爷双眼翻白，四肢僵死抽搐，面孔在数秒内泛起死黑。
“老太爷心跳停了！”护士凄厉哭喊。
查尔斯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休克了……不可逆中枢衰竭……神仙也救不回了……”
霍震亨等一众旁系惊惶大哭，整个走廊彻底陷入绝望的混乱。
“周野，封门。”
沈棠的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般瞬间劈散了满堂喧嚣。
周野大步跨入监护室，回身反手将加厚的防弹隔音重门狠狠合拢，插上粗壮的实心钢栓。
外面所有的哭喊与咒骂被彻底切断在厚重的合金门外。
病房内，只剩霍廷恩、查尔斯以及周家五口。
沈棠单手解开乌木针箱两侧的黄铜扣锁，箱盖翻起。
针盒底层内衬的红丝绒上，整齐码放着九枚长达五寸、由极寒玄铁与纯赤金熔铸而成的独门金针。
“周淮山，按住他的尺泽穴与委中穴，压制静脉回流。”沈棠头也不抬地下令。
周淮山身形沉稳如山岳，双臂发力，大拇指精准沉沉按在病榻上老者的肘窝与膝腘处，坚硬如铁的指力瞬间阻滞了大循环血流。
沈棠左手并指如刀，沿着老太爷左侧第三肋间隙迅猛划过。
右手捻起第一枚赤金长针，根本无需任何消毒铺巾的虚礼，腕力轻抖，长针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金芒，破空刺入胸前大穴。
第一针，膻中。
针深两寸，针尾高速震颤，激荡出一道尖锐的蜂鸣。
紧接着，天池、极泉、云门、中府。
沈棠指尖如风穿柳叶，速度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不过短短十秒，五枚五寸长针尽数齐根没入老太爷前胸各大命门要穴。
原本平铺在屏幕上的绿色直线，在第五根金针刺入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顽强地跳动出第一个微小的折峰。
查尔斯趴在地上，死死揉着自己的眼睛，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看到了超越常理的奇迹。
没有开胸，没有除颤电击，没有注射强心针。
仅凭五根金属针，竟让一个停止跳动近一分钟的心脏重新起搏。
但这仅仅是序幕。
沈棠额间未见半分汗迹，眼神幽深如寒潭古井。
她自针盒暗格中取出最后一枚极细的乌金引线针，针尖弯曲如钩，泛着极淡的血色光晕。
“阿野，把磁石拿来。”沈棠冷声吩咐。
周野立刻自随身工具包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天然强磁陨石，稳稳递到沈棠手中。
沈棠指力凝于针尾，乌金长针自老太爷左侧腋下盲区刺入，沿肋骨缝隙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贴骨滑行，直逼深藏在主动脉外壁那枚游移了三十八年的致命弹片。
“起。”
沈棠低喝一声，左手强磁陨石紧贴肌肤由下至上徐徐引动。
老太爷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头发出沉闷的呛咳。
“噗！”
乌金针尖自肋下收回的一刹那，一块仅有小指甲盖大小、早被骨肉磨蚀成乌黑三角状的生锈弹片，带着一抹黏稠的紫黑污血，被硬生生自皮肉深处逼出，当啷一声掉落在不锈钢托盘内。
弹片脱落，被金针封锁的主动脉壁在强烈的气血激荡下瞬间闭合复原。
“呼——！”
一直处于假死状态的霍老太爷猛地从枕上弹坐而起，张口吐出一大口积郁在胸腔深处的陈年腥痰。
那双浑浊了整整一周的老眼，在这一刻骤然睁开，瞳孔清明透亮。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停滞的波形以极其规律平稳的节奏狂暴跳动起来。
心率，七十五。
血压，八十至一百二十。
血氧饱和度瞬间飙升至百分之九十八。
活了。
横跨大洋请遍欧美名医束手无策的南洋船王，在沈棠手下，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彻底逆转死局。
查尔斯整个人瘫软在大理石地面上，面色灰败如死灰，双手颤抖着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爬到沈棠的军靴前，深深低下了原本高傲的头颅，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艰难吐出断续的道歉：“神迹……这是上帝的神迹……尊敬的沈女士，我为我的无知与傲慢向您谢罪……”
沈棠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她优雅地抽出一块雪白的棉布，将指尖那点血渍细细擦拭干净，反手将乌木针箱咔哒一声合拢锁死。
霍老太爷坐在床头，缓缓转过头，看着托盘里那枚折磨了自己半辈子的生锈弹片，老泪纵横。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沈棠，用干哑却威严依旧的嗓音沉沉开口：“沈神医大恩，霍家万世不忘。”
霍老太爷转头看向跪在床边的长孙霍廷恩：“廷恩，扶我起来。”
老太爷强撑着走下病榻，推开霍廷恩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沈棠面前，双手抱拳，深深躬身九十度。
“廷恩此前承诺的一切，即刻生效。”
老太爷从贴身的红木匣中取出一块沉甸甸的纯金船锚印章，双手托起，递向站在门边的周砚川。
“维多利亚港九号深水码头，自今夜起，尽归周家华川物流所有。”
“此外，霍氏集团在南洋与欧洲的全部二十四条主干航道通行旗号，无偿赠予华川船队。”
老太爷目光如电，环视着门外噤若寒蝉的霍家众人，沉声立下铁律：“从今往后，见沈神医与周家子嗣，如见我霍震英本尊。有违逆者，逐出宗族，分文不得继承家业！”
监护室的厚重隔音门轰然拉开。
外面的霍震亨等一众二房叔伯，看着完好无损下地行走的霍老太爷，吓得面如土色，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周砚川神色波澜不惊地走上前，从老太爷手中接过那枚代表着南洋无上海权的纯金船锚印章。
年轻人的脊背挺拔如松，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扣住印章，转过身，面向沈棠。
“妈。”
周砚川低沉开口，眉宇间尽是一方霸主的从容霸气：“华川的第一艘万吨冷链货轮，明早八点，正式挂旗靠泊九号深水码头。”
沈棠看着成器的大儿子，唇角泛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太平山顶的夜风吹拂着落地窗。
脚下的维多利亚港湾内，汽笛长鸣，属于周家的跨海商业帝国，在这一夜正式撕开了南洋的万重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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