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母亲认识的他
第二十七章 母亲认识的他
旧手机里的相册很杂。
温晚先断开网络，再将移动硬盘接上电脑。她只打算导出与母亲有关的内容，比起人脸识别，按日期查找更可靠。于是，她从母亲最后一次住院前的半年开始往后翻。
照片比预想中普通。
病房窗外的树。
吃了一半的粥。
母亲抱怨医院水果太酸时拍下的橘子。
一张失焦的缴费单。
还有许多没有构图、没有光影，完全看不出职业摄影师水准的生活记录。
温晚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先对着地板晃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来。母亲坐在病床边，头发已经剪短，脸比温晚记忆里瘦了许多，却仍在嫌弃镜头角度。
“阿满，你别从下面拍我。”
镜头外传来她自己的声音：“这个角度显脸小。”
“显得我鼻孔大。”
温晚握着鼠标的手停住。
视频里，一只男人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替病床旁的水杯换了位置。
母亲抬头：“闻川，你评评理。”
镜头随之转动。
年轻一些的贺闻川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眉眼间带着长时间休息不足的倦色，还是耐心地弯腰看了一眼屏幕。
“角度确实不好。”
镜头后的温晚不满：“你站哪边？”
“患者这边。”
母亲立刻笑起来。
画面猛地一晃，应该是温晚把手机转开了。视频结束前，只留下母亲带笑的一句：“还是闻川公正。”
书房里很安静。
温晚抬头看向沙发。
贺闻川坐在离书桌最远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他显然听见了视频里的声音，却没有往屏幕这边看。
“这个你记得吗？”
贺闻川转过头，视线落向屏幕。
“记得。”
“你当时真觉得角度不好？”
他看了她两秒。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说？”
“你母亲那天心情不好。”
温晚重新看向暂停的画面。
“所以你选择牺牲我。”
“以当时的情况看，代价可以接受。”
她轻轻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翻。
下一段视频里没有贺闻川的正脸。
母亲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窗帘只拉开一半。有人在厨房洗水果，水声持续了很久。母亲对着镜头说了几句天气，又忽然偏过头。
“闻川，药是不是该吃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下。
“还有十分钟。”男人回答。
“你怎么比闹钟还准？”
“闹钟是我设的。”
母亲笑了一下，转回来，对着镜头压低声音：“你看他，什么都管。”
镜头后的温晚问：“烦吗？”
“还行。”母亲同样压低声音，“比你可靠。”
画外传来贺闻川不紧不慢的提醒：“我听得见。”
母亲笑得更明显。
温晚却没有跟着笑。
最初看见结婚证时，她对贺闻川只有警惕。后来知道他陪母亲走过最后一程，也只是多了一个经过证实的事实。
直到现在，事实才有了声音、神态和温度。
视频继续播放。
母亲的状态越来越差。有时说几句话便会疲惫，更多时候只是靠在床头晒太阳。贺闻川偶尔从镜头里经过，替她调整靠枕、拉窗帘、核对药盒。动作熟练自然，没有半点面对镜头的刻意。
温晚看完一段四分钟的视频，手指很久没有点向下一条。
贺闻川站起身。
“我去倒水。”
书房门轻轻合上。
温晚坐在原地，把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母亲在镜头里看向厨房，笑着说：“他什么都管。”
那一刻，温晚忽然很想知道，母亲是否真的放心把她交给这个人。
几分钟后，温晚走出书房。
贺闻川站在厨房流理台前，背影挺拔而安静。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浅色马克杯，手指在杯沿停了一瞬，又把杯子放回去，换成一只没有使用痕迹的玻璃杯。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还看吗？”
“今天不看了。”
他把杯子递过来。
温晚接住，杯壁的温度刚好。她喝了两口，才问：“手机里的内容，你看过多少？”
“最初开机确认数据时看过目录，后来没翻。”
“备份呢？”
“整机备份，没有筛选内容。”
“你不想看？”
贺闻川靠着流理台，沉默片刻。
“想。”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给出不那么正确的答案。
温晚抬起眼。
男人眉骨深，眼神一向显得冷静。此刻，他没有避开她的审视。
“但那是你的私人内容。”他说，“你失踪，不代表我获得了查看权限。”
温晚握杯子的手收紧。
“如果里面有我离开的原因呢？”
“我想过。”贺闻川垂下眼，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水，“最开始也查过通话记录和行程。确认你是主动离开海城后，我停了。”
“为什么？”
“再查下去，就会变成监视。”
“可你找了我五年。”
“确认你是否安全，和知道你每天见谁、住在哪里，不是一回事。”
他说得克制，温晚却听出了这条界限并不好守。
一个人很难在寻找与侵犯之间，每一次都停得恰到好处。
贺闻川未必从未越界。
但他知道边界在哪里，也承认自己曾走到过边缘。
温晚放下杯子，忽然问：“我们结婚以后，过得好吗？”
贺闻川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江水被傍晚的光照得发亮，厨房里只剩冰箱运行的低响。
他抬眸看她，声音很低。
“这个问题，不适合用一句话回答。”
“那就多说几句。”
温晚迎着他的目光。
“我今天有时间。”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839/1111109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