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负责记录的人不止一个
第二十三章 负责记录的人不止一个
中午吃饭时，祝遥终于有机会发表她的阅读反馈。
“我觉得你那篇稿子可以换个标题。”
“为什么？《最省事的社团不存在》与内容相符。”
“可你后面不只写了社团。”
林见鹿的一千字入社稿虽然沿用了现场短稿的标题，后半部分却加进了正式开学第一周的其他内容。
临时班干部、无人报名的课代表岗位、匿名问题箱，以及逐渐写满的作业信息栏。
至于男嘉宾排班制度，出于信息保密需要，她没有写进去。
“那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林见鹿问。
祝遥认真想了想。
“《一个怕麻烦的人，开学第一周到底有多忙》。”
林见鹿拒绝：“不够准确。”
“哪里不准确？”
“我没有很忙。”
“全班现在都知道不会的题可以通过你建立的流程解决。”
“他们应该先找课代表。”
“老师也知道你建立了作业栏。”
“那是班级公共设施。”
“你还进了校刊。”
“校刊成员很多。”
祝遥咬了一口餐盘里的青菜：“你看，你连反驳都要分项目进行。”
林见鹿觉得，逐项澄清和忙碌程度并没有直接关系。
祝遥看了她一会儿：“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被人注意？”
“被注意通常意味着需要回应。”
“所以会增加沟通成本？”
“嗯。”
“但也不全是坏事。”祝遥说，“你忘带书的时候有人提醒，请假时有人帮你留卷子，中午没出现也有人知道少了个饭友。”
“最后一项也是必要帮助？”
“当然。”祝遥理所当然地说，“避免我一个人吃饭无聊。”
林见鹿抬头看她。
“那我尽量不缺席。”她说。
祝遥满意了。
“批准。”
林见鹿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觉得祝遥可能对双方的管理权限存在误解。
但问题不大。
暂时不影响正常运行。
——
中午吃完饭，林见鹿在校刊招新群里问了一句，确认程知意正在活动室整理新成员资料，才带着打印好的入社稿去了综合楼。
校刊活动室位于综合楼三层，门口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木牌。里面摆着几张拼在一起的长桌，两台学校配置的旧电脑，靠墙的书架上则整齐放着历期校刊。
程知意正坐在桌边整理招新资料，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进来。”
林见鹿走过去，将装订好的稿件放到她面前。
“入社稿。”
“你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程知意接过她递来的稿件，低头看了一眼页数。
“你周末写完的？”
“星期五整理素材，星期天完成。”
“这么积极？”
“提前处理可以避免截止日前出现突发任务。”
程知意翻到第一页。
标题仍然是《最省事的社团不存在》。
她看了几段，忽然笑了一声。
“你把自己写进去了？”
“只写了部分事实。”
“临时学习委员试图通过建立流程降低工作量，最后获得了更多固定业务。”程知意念了一遍，“这是部分事实？”
“省略了很多细节。”
例如她为什么会被任命学习委员。
又例如这套流程建立期间，有几位男嘉宾提供过额外售后。
这些内容都不适合出现在校刊入社稿中。
程知意继续往下看。
林见鹿没有站在旁边等待评价。
她走到靠墙的书架前，翻了翻以前的《明德周刊》。
校刊并不是每周一期。
虽然名字叫周刊，实际每月只印两期。栏目包括校园新闻、学生投稿、活动记录、人物访谈以及学习经验。
最新一期的人物栏目采访的是上一届优秀毕业生。
林见鹿往前翻了几本。
篮球队比赛。
校园艺术节。
学生会换届。
还有高三毕业季。
每一期都记录了很多她从前不会主动关注的东西。
“林见鹿。”
程知意叫她。
她将校刊放回原位：“嗯？”
“稿子可以留下。”
“通过了？”
“本来就是入社稿，不是淘汰赛。”
“那你看得这么认真？”
“我在考虑能不能放进新一期。”
林见鹿停顿了一下。
“会署名吗？”
“当然。”
“可以不署吗？”
程知意抬头看她：“为什么？”
“降低存在感。”
“你来校刊写稿，却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你写的？”
“文字可以独立存在。”
“但作者不能凭空消失。”
程知意将稿件放到一旁。
“而且这一期主要面向高一新生，你的角度正合适。如果编辑通过，会正常署班级和姓名。”
班级。
姓名。
印成许多份，在校园里公开发放。
这与林见鹿最初设想的独立整理稿件存在明显区别。
她只想过写作任务本身，没有认真评估作品发表后的附加风险。
程知意看了一眼纸页。
“我觉得写得很好，也确实适合这一期。你可以回去考虑，不需要现在回答。”
林见鹿没有立即作出选择。
她原本不喜欢被人注意。
可这种注意似乎又和陌生人盯着她本人看不太一样。
她看向桌上的稿件。
“什么时候需要答复？”
“星期三放学前。”
又是星期三。
最近的任务似乎很喜欢以星期三作为截止时间。
“好。”林见鹿说，“我考虑一下。”
离开校刊活动室时，下午的上课铃还没有响。
林见鹿沿着综合楼走廊往回走。
经过楼梯拐角，她看见谢妄站在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
他手里拿着班级检查表，应该是来交材料。
星期一。
一号男嘉宾第二次自然刷新。
林见鹿脚步慢了半秒。
今天早上已经完成过固定观赏任务。
按理说，不需要重复。
但目前距离适中。
场景合理。
而且谢妄低头看材料时，侧脸在明亮的窗光下确实很有观赏价值。
再看一眼也不影响整体计划。
她的视线停留了两秒。
谢妄却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
林见鹿立即看向公告栏。
上面贴着本周卫生检查安排。
她表现出对此十分关心的样子。
“来交材料？”谢妄问。
“交稿。”
“校刊？”
“嗯。”
谢妄的目光落在她已经空下来的文件袋上。
“写了什么？”
“开学第一周。”
“包括观察别人？”
林见鹿警惕地看向他。
“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是喜欢记录？”
“记录不等于全部公开。”
“所以确实写了？”
“没有。”
她回答得很快。
谢妄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追问。
大厅里不断有学生经过。
林见鹿准备回教学楼，走出两步，又听见他在身后问：
“今天已经看过几次了？”
她脚步一停。
这个问题没有指明对象，也没有说明具体行为。
理论上存在多种解释。
“什么？”
谢妄看着她：“公告栏。”
“……”
林见鹿转头看了一眼。
“第一次。”
“是吗？”
“嗯。”
谢妄没有拆穿。
她刚才站在走廊另一端时，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公告栏上。
直到他抬起头，她才临时改变方向。
第二个星期一。
林见鹿依旧比其他时候更频繁地注意他。
谢妄合上手中的检查表。
“快上课了。”
林见鹿点头，率先往教学楼走。
她认为刚才的解释勉强成立。
星期一观赏任务也已顺利结束。
唯一出现的问题是——
她今天看谢妄的次数似乎又超过了原定计划。
而且，负责记录的人好像不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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