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艺术鉴赏的售后回访
第十六章 艺术鉴赏的售后回访
星期三早上，林见鹿决定暂停计划一天。
不是因为她对三号男嘉宾失去了观赏兴趣。
而是连续两天的实践已经充分证明，排班制度存在一定的识别风险。
星期一看谢妄。
星期二看周屿琛。
如果星期三再精准地出现在贺逾白附近，任何具备基础归纳能力的人都有可能察觉出问题。
尤其是谢妄。
他的归纳能力显然远高于基础水平。
所以林见鹿决定引入间歇性运行机制。
今天不主动寻找贺逾白。
如果自然遇见，就正常完成任务。
如果遇不见，也不用强求。
男嘉宾存在的意义是提高上学积极性，而不是给她增加校园打卡压力。
科学计划应当具备弹性。
想到这里，林见鹿安心地翻开语文书。
身后，谢妄将一张班级情况登记表递给她。
“陈老师让你把课代表名单补全。”
林见鹿接过来。
“物理课代表还没定。”
“老师让你今天去问一下。”
“什么时候？”
“课间。”
“你去吗？”
谢妄看向她：“你希望我去？”
“不希望。”
“……”
林见鹿回答得过于迅速。
谢妄停顿片刻：“那你自己去。”
“好。”
她低下头，在登记表上找到物理一栏。
谢妄没有立刻收回视线。
林见鹿昨天对周屿琛的态度，确实与星期一不同。
但今天从进教室开始，她既没有格外注意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寻找目标的迹象。
如果真有什么固定规律，第三天或许会出现新的变化。
不过，他不知道第三个可能是谁。
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验证。
谢妄收回目光，没再继续思考。
仅凭两天的视线变化推测一个人的行为规律，本身就没有太大意义。
何况林见鹿所谓的“随机抽样”，或许根本不存在日期安排。
——
上午第二节下课，林见鹿去了趟物理办公室。
物理老师没有指定人选，只让她先在班里问一问。如果仍然无人报名，再从这次摸底考试成绩较好的同学中选择。
这意味着林见鹿又要发布一次岗位招募。
回到教室后，她吸取了数学课代表招募无人问津的经验，决定适当优化说明。
【物理课代表招募】
工作内容：收发物理作业，传达老师通知。
岗位优势：及时了解课程安排，提升沟通和组织能力。
报名方式：在下方填写姓名。
祝遥可以立刻发现变化：
祝遥看完招募表：“这次怎么没有潜在风险了？”
“版面有限。”
“数学那张纸和这张一样大。”
“经过第一次招聘，我对信息展示方式进行了优化。”
“你把不利信息删掉也叫优化？”
“没有删。”林见鹿纠正，“只是暂不主动展示。”
祝遥看着她：“这不还是删了吗？”
“从结果上看类似，从流程上看不一样。”
“是基于现有信息进行如实说明。”
林见鹿将招募纸贴到黑板旁边。
这一次，宣传效果显著提升。
不到一个课间，便有两名同学写下名字。
林见鹿看着名单，得出结论。
现实证明，部分风险确实不适合过早公开。
人类的选择往往需要一点模糊空间。
周屿琛从位置上走过来，在招募表前停下。
“物理课代表已经有两个人报名了？”
“嗯。”
他看了看两张招募表。
“物理这一张为什么没有潜在风险？”
“暂未发现。”
“数学那张写了三条。”
“信息积累程度不同。”
“你是不是拿我测试招聘方案？”
林见鹿否认：“你是自然产生的实验结果。”
“这句话听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屿琛将昨天那张数学招募表撕下来，折了两下。
“这个归我了。”
“你拿它做什么？”
“纪念我单人报名成功。”
“随便。”
林见鹿低头整理物理课代表候选名单。
周屿琛没有立即离开。
“你今天怎么不问概率了？”她忍不住问。
“不是说每天重新计算？”
“嗯。”
“所以我等结果。”
林见鹿觉得他在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
“今天结果很低。”
“为什么？”
“系统波动。”
“什么系统？”
“随机抽样系统。”
“它还有名字？”
“内部名称不公开。”
周屿琛笑了一声：“你这项调查越来越像真的了。”
林见鹿没有回答。
本来就是真的。
只是调查目的与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上课铃响起，周屿琛回到座位。
从始至终，谢妄都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林见鹿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经过昨天的观察，他已经放弃研究她了。
这是一件好事。
——
中午，祝遥约她一起去食堂。
有了星期一的经验，林见鹿第一时间答应。
提前确定固定饭友，可以有效避免再次与多名男嘉宾组成临时用餐小组。
两个人到食堂时，一楼已经有些拥挤。
祝遥看了一圈：“去二楼吧，今天二楼有番茄牛腩。”
林见鹿没有意见。
二楼靠近西侧的窗口旁有一排落地窗，从那里能看见食堂后方的小花园和一条通往艺术楼的石板路。
两人打好饭，恰好在窗边找到位置。
吃到一半，祝遥忽然指向窗外。
“那边是不是有人在喂猫？”
林见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小花园边缘种着一排低矮灌木，旁边放着几个学校统一制作的流浪动物喂食箱。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喂食箱旁边。
贺逾白穿着夏季校服，袖口卷到手肘，身旁放着一个画板袋。他手里拿着一小袋猫粮，脚边则蹲着一只橘白相间的猫。
猫大概和他很熟。
吃了几口以后，便抬起尾巴蹭了蹭他的手腕。
贺逾白皱着眉将它推开。
猫又蹭回去。
他再次推开。
一人一猫重复了三次。
林见鹿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她没想到过年才能看到的经典场景提前半年就上线了。
三号男嘉宾今日自然刷新。
任务完成。
而且附带流浪猫互动场景。
观赏价值比预期更高。
祝遥看了看窗外，又看向她。
“你认识那个人？”
“有过一面之缘。”
“他长得好帅。”
“嗯。”
“是高二的吧？”
“应该是。”
“你怎么认识的？”
“军训时去艺术楼领材料。”
林见鹿回答得很简洁。
祝遥却对窗外的画面产生了兴趣：“他看起来好凶，居然会喂猫。”
“人不可貌相。”
“你看起来挺乖，讲话也经常让人接不上。”
林见鹿收回视线：“这两个例子有什么联系？”
“都是反差。”
她觉得祝遥的举例不够客观。
她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不等于乖。
窗外，贺逾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二楼的落地窗映着阳光，从花园里向上看，只能隐约看见窗边坐着几道人影。
其中一道影子似乎始终朝着他的方向。
贺逾白的目光在那片窗户上停了两秒。
玻璃反光太强，他看不清对方是谁，也无法确定那人究竟是在看他，还是单纯望着窗外。
他很快收回视线，将剩下的猫粮倒进喂食箱。
林见鹿没有躲。
距离这么远，贺逾白不可能认出她。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不到两分钟，祝遥看向楼梯口，忽然压低声音：“刚才喂猫的那个人上来了。”
林见鹿握筷子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
贺逾白正从楼梯方向走来。他身上还背着画板袋，手里多了一瓶刚买的矿泉水。
他原本像是准备直接离开，经过窗边时，脚步却慢了下来。
贺逾白先看了看林见鹿，又侧过脸，确认了一下她身旁那扇窗户对应的位置。
随后，他停在两人桌旁。
“林见鹿。”
祝遥惊讶地转头看她。
林见鹿也有些意外：“你刚才看见我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过来了？”
“我上来买水。”贺逾白抬了抬手里的矿泉水，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不过刚才窗边好像有人一直往下看。”
林见鹿面不改色：“食堂窗边的人很多。”
“是很多。”
贺逾白扫了一眼她的位置。
“但坐在这扇窗户后面的，正好是你。”
“只能证明我坐在这里。”
“不能证明你看了我？”
“不能。”
贺逾白垂眼看她：“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林见鹿镇定回答：“校园绿化。”
“绿化？”
“嗯。”她透过窗户，指了指他刚才蹲过的地方，“那一片长势不错。”
贺逾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除了一只正在吃猫粮的橘猫，只剩下几丛修剪得四四方方、毫无观赏价值的灌木。
他沉默两秒。
“看了多久？”
“没有计时。”
“一分五十二秒。”
林见鹿抬眼：“你不是说没看见我？”
“从我第一次抬头，到你刚才低头。”贺逾白语气懒散，“不代表我知道窗户后面的人是谁。”
“那也不能证明是在看你。”
“所以我上来买水，顺便确认一下。”
林见鹿：“……”
此人的观察售后服务未免过于完善。
祝遥坐在对面，一会儿看看贺逾白，一会儿看看林见鹿，脸上的好奇越来越明显。
“你们很熟吗？”
“不熟。”林见鹿回答。
贺逾白同时开口：“她调查过我。”
祝遥眼睛一亮：“调查什么？”
“军训素材。”林见鹿迅速接话。
“艺术鉴赏。”贺逾白说。
两种答案同时出现。
桌边安静了两秒。
祝遥缓缓问：“所以到底是什么？”
“综合性军训艺术观察。”林见鹿进行紧急合并。
贺逾白看着她。
“你编得还挺全面。”
“谢谢。”
“没夸你。”
“那你可以重新评价。”
这句话有些耳熟。
贺逾白想起她当初在美术教室面对贺池时，似乎也用过类似的回答。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你后来又去过美术教室？”
林见鹿心里微微警惕。
“借过胶带。”
“见到贺池了？”
“嗯。”
“你也调查了他？”
祝遥疑惑：“贺池是谁？”
“他弟弟。”林见鹿回答。
贺逾白看向她：“你知道得挺清楚。”
“他自己说的。”
“你都问了什么？”
“基础信息。”
“年龄、成绩、家庭关系？”
林见鹿安静下来。
贺逾白怎么知道？
除非贺池已经告诉了他。
男嘉宾之间的信息互通风险，比她原先设想的更加严重。
兄弟关系确实不适合作为同一观察计划中的双重样本。
可现在淘汰任何一个都不合理。
她的六人名单已经正式投入运行，临时更换对象会破坏整体稳定性。
“你们平时会交流这些？”她试探着问。
“不会。”
贺逾白语气懒散：“但他那天回来以后，难得主动问了一个人的名字。”
林见鹿点了点头。
“说明他记忆能力不错。”
贺逾白看她：“你就得出这个结论？”
“不然呢？”
“他还问我，你为什么会盯着人看。”
“你怎么回答的？”
“说你可能有病。”
祝遥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林见鹿并不生气。
“从行为表现来看，确实容易引发误解。”
贺逾白皱了下眉。
他故意说了句难听话，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反驳，还认真分析起了误解产生的原因。
攻击再次落空。
很没意思。
“不过，”林见鹿补充，“你可以告诉他，我没有传染性。”
贺逾白：“……”
祝遥终于笑出声。
贺逾白盯着林见鹿看了几秒，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他又停住。
“那只鸟已经送到救助站了。”
林见鹿抬头：“情况怎么样？”
“翅膀伤得不重，养一段时间可以放归。”
“挺好。”
“贺池送过去的。”
“他很负责。”
贺逾白侧过脸：“你对他的评价也这么高？”
林见鹿没有意识到问题。
“综合表现优秀。”
空气短暂安静。
祝遥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成了震惊。
贺逾白眯起眼：“那我呢？”
林见鹿认真回忆三号男嘉宾的资料。
“你也合格。”
“只是合格？”
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出现过很多次。
她不明白候选人为什么普遍如此在意评价等级。
林见鹿只好重新措辞：“艺术素养突出，个人风格鲜明，动物友好度较高。”
贺逾白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贺池是综合表现优秀？”
“他是初中部样本，评价标准不同。”
“我是什么样本？”
“高中部艺术类。”
“还有别的类别？”
“……”
林见鹿意识到对话正在向危险区域发展。
“分类细则暂不公开。”
贺逾白看了她一会儿，“你这项调查还挺神秘。”
“尚未形成正式报告，不适合提前披露。”
贺逾白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再追问。
他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和贺池大概不是这项所谓调查的全部。
林见鹿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祝遥却把餐盘往旁边推了一点，整个人都凑了过来。
“林见鹿。”
“嗯？”
“你到底在调查多少个人？”
“社会观察需要丰富样本。”
“为什么都是男生？”
“目前恰好如此。”
“还分高中部、初中部和艺术类？”
“分类有助于提高调查结果的全面性。”
祝遥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真的不是在选男朋友？”
林见鹿差点被牛腩呛到。
她喝了口水，认真澄清：“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人家综合表现优秀？”
“客观评价。”
“他还问自己为什么只是合格。”
“候选——”
林见鹿及时停住。
祝遥立刻抓住：“候选什么？”
“候选样本。”
“样本还分评价等级？”
“便于后期统计。”
祝遥半信半疑。
林见鹿低头继续吃饭，试图用沉默结束话题。
好在祝遥没有刨根问底。
她只是感叹：“你的校园生活比我想象中丰富多了。”
林见鹿并不认同。
她只是想安静地远距离欣赏六名男嘉宾。
可不知为什么，最终总会发展成当面接受调查对象反向提问。
计划执行难度远高于预期。
吃完午饭，林见鹿和祝遥一起回教学楼。
经过一楼大厅时，她无意间看见谢妄站在公告栏前，似乎正在查看本周班级检查安排。
林见鹿脚步没有停顿，正常经过。
没有转头。
没有观察。
星期三不属于一号男嘉宾的工作时间。
非常安全。
谢妄却在她经过后抬起眼。
她今天与平时没有明显不同。
没有特别注意周屿琛。
也没有注意他。
如果存在某种规律，那么第三个观察对象大概不在班里。
可明德中学这么大，他不可能知道林见鹿午饭时遇见过谁，更不可能仅凭一个中午便确认任何猜测。
谢妄低头看向公告栏，暂时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证据不够。
没有必要过度推测。
另一边，林见鹿走上楼梯，心情已经重新放松。
星期三观赏任务自然完成。
谢妄没有发现。
周屿琛没有参与。
贺逾白只知道她今天偶然看见了他。
除了祝遥产生了一点不必要的误解，整体过程相当顺利。
排班制度依旧安全。
她甚至成功验证了一件事——
只要六位男嘉宾不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没人能够拼出完整真相。
至于男嘉宾之间会不会私下交流——
林见鹿觉得概率很低。
毕竟正常人见面时，应该不会专门讨论自己有没有被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盯着看。
这种话说出来，多少显得有点自恋，尽管他们确实有资本。
所以，不必担心。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840/1111110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