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九月一日，三处开张
第八十八章 九月一日，三处开张
九月一日清晨七点，周家院子里的两辆车同时发动。
周晚穿上一中初中部蓝白相间的短袖运动校服，把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她站在玄关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帆布书包的内袋：一支要交给班主任锁进医药箱的备用肾上腺素急救笔、一张印着过敏原的防水卡片，还有那张背面写着“晚”字的城东新店后院门禁卡。
周小满站在她旁边，胸前别着二年级的新校徽，正昂着脖子让周既明替他系水壶带子。
“今天咱们兵分两路。”周既明把周小满的书包拎在手里，看向沈棠，“我送这小子去阳光小学报到，顺路盯一眼食堂开学第一天的冷链车。你送小晚去一中，直接去新店。”
“好。”沈棠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号保温袋，递给周晚，“里面是今早刚蒸的桂花红枣米糕，纯米粉做的，上午课间饿了先垫一口。中午十一点五十下课，直接从侧门走后巷过来。”
周晚接过保温袋放进书包侧兜：“知道了，妈。”
七点半，沈棠的黑色轿车停在一中初中部正门外的落客区。
校门口全是来送初一新生的家长，不少人数着步子往校门里张望。周晚解开安全带，没有让沈棠下车送。
“妈，新店十一点半就上客了，你快过去吧。”周晚推开车门站定，冲驾驶座挥了挥手，“我中午十二点前准时到后院。”
沈棠看着她挺直背脊走进校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一个同样穿蓝白校服的短发女生喊了声“周晚”，周晚脚步轻快地走过去，两人并肩进了初一二班的走廊。
沈棠这才收回视线，打方向盘拐进东湖路。
早上八点整，棠记城东新店的后厨已经热气腾腾。
店门口没有摆花篮，也没有铺红毯请锣鼓队，只有门头上那块黑底金字的胡桃木匾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一楼前厅的八张家庭圆桌和二楼的四个包间，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老客和周边居民通过预约号订满了。
林成系着雪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汤勺撇去汤桶表层的浮沫。凌晨五点半刚从鲜肉站送来的猪筒骨和老母鸡在桶里翻滚，浓郁的骨汤香顺着排烟罩往外溢。
“沈老板，早上的三十斤头网白鲳和八箱鲜菌六点半准时入库了。”林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桌家庭席、四桌包间席的配菜全按桌号分装进了保鲜格，十一点半准时开火。”
沈棠看了一眼五十公分宽的传菜台。台面上整整齐齐码着擦洗干净的中号保温底座，四名传菜员正在店长的带领下做最后一次对讲机试音。
上午十一点半，第一批预约客人准时推门进店。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八月十八日路过店门的那两位一中初一新生家长。
“沈店长，恭喜开业！”穿碎花裙的李妈妈笑着把预约码亮出来，“我们早上把孩子送进一中报到，在街上转了一圈，掐着点就过来了！”
前台姑娘引着两人和家里的老人坐进一楼靠南的三号圆桌。
不到十分钟，第一道鸡油干巴菌蒸肉饼和清蒸头网白鲳就稳稳端上了桌。
李妈妈夹起一块蒸肉饼送进家里老爷子碗里，自己也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肉饼蒸得真透！里头的干巴菌一咬还带脆劲，比我们在外头酒楼吃的香多了！”
同桌的短发妈妈喝了一碗鲜骨竹荪汤，抬头看了看安静整洁的大堂。八张桌子全部坐满，传菜员走路脚下生风，托盘起落间连半点碗碟磕碰的杂音都没有。
“沈店长，”李妈妈招手叫住巡台的店长，“下个月中秋节的家庭圆桌现在能放号了吗？我们两家想合订一张二楼的大圆桌！”
“中秋的预约号今天早上刚开，我这就帮您去前台登记。”店长微笑着应下。
十一点五十五分，前厅正值午市出餐最忙的当口。
后厨东侧的青砖小院里，铁艺后门的磁卡锁忽然传来嘀的一声轻响。
周晚背着帆布书包推门走进来，反手把铁门拉严。
院子里的石榴树垂下大片绿荫，隔绝了前街的车马喧嚣。周晚没有往灯火通明的前厅去，熟门熟路地走进东侧那间开着静音空调的小耳房，在水池边洗净手，把书包挂在榆木椅背上。
刚坐下不到两分钟，耳房通往后厨的侧门就被推开了。
林成端着一只黑釉小砂锅和一盘清炒河虾仁走进来，放到榆木方桌上：“小晚放学啦？这盅松茸老鸭汤十一点就给你单独盛出来温在灶角了，虾仁刚出锅，快趁热吃。”
“谢谢林叔叔。”周晚双手接过筷子。
沈棠也从二楼账房走下来，端着自己那份员工餐走进耳房，在周晚对面坐下。
“第一天上午怎么样？急救笔交了吗？”沈棠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碟子里。
“早上八点班会前就交给陈老师了，陈老师当着我的面锁进了办公室医药箱，还把你和爸的电话贴在了箱门内侧。”周晚喝了一口温热的松茸老鸭汤，眉眼舒展开来，“上午第三节发了新课本，选各科课代表的时候，我举手报了生物课代表，陈老师当场就批了。”
沈棠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起来：“怎么想到选生物？”
“小学做食物过敏卡片的时候查过不少人体免疫的资料，觉得挺有意思的。”周晚夹起一颗弹牙的虾仁，“而且生物课每周有两节实验室课，离咱们侧门最近，下课走过来还能省半分钟。”
母女俩在窗下安静地吃了二十分钟午饭。周晚把碗里的米饭和虾仁吃得干干净净，抽出纸巾擦净嘴角，背起书包站起身：“妈，我回学校午休了，下午四点半放学我自己坐公交回城西。”
“下午周既明去城东冷链分站巡库，四点半在学校侧门接你。”沈棠送她到小院铁门边。
傍晚六点，一家人在城西家里汇合。
周小满一听见院门响，立刻举着刚发下来的二年级语文书从客厅冲出来，拉着周晚的袖子往餐厅跑：“姐姐！我今天升二年级，老师让我坐第一排正中间！你呢你呢？”
“我选上了生物课代表，中午还在新店小窗底下喝了老鸭汤。”周晚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周小满哇了一声，立刻从白板槽里抓起黑色马克笔，踮着脚在白板第二页的第三行飞快地写起来。
周既明抱着正在啃磨牙棒的妹妹走过来，站在后面看他一笔一划落笔：
九月一日，姐姐当生物课代表，我坐二年级第一排，新店八张桌子全坐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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