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返点对上了
第七十七章 返点对上了
“九点整，法官和书记员进了荣府南城财务室。”
律师的电话打来时，沈棠正在给女儿换尿布。
她把女儿交给育儿嫂，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财务总监在吗？”
“在。姓邵，一开始说系统维护，调不出数据。法官让技术人员当场导出，他就不说话了。”
“返点呢？”
“正在核。”
沈棠没挂，把免提打开，放到桌上。周既明端着早饭进来，听见是律师，把盘子轻轻放下，坐在一边。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还有人低声报数。
过了二十分钟，律师重新开口。
“对上了。钱老板合作店下季度返点从六个点调到十个点，按上季度进货额算，多出来四十一万二。推广款三十八万，剩下的三万二，和钱老板代缴的税票对得上。”
周既明放下筷子。
“审批原件呢？”沈棠问。
“三个签名。杜衡提交，邵总监审批，抄送栏是贺霆助理的工号。系统里还有一条批注，邵总监写的：按上次口头沟通执行。”
“上次口头沟通，是跟谁？”
“法官问了，邵总监说记不清。”
沈棠在本子上记下“口头沟通”四个字。
“下午贺霆还来吗？”
“他助理半小时前确认过，四点准时到。”律师停了一下，“沈老板，他今天来，手里应该已经有这份结果了。”
“那正好，不用再跟他解释证据。”
挂断后，周既明把豆浆推到她面前。
“下午我真不能说话？”
“能说。”沈棠喝了一口，“别说荣府的账。”
“那我说什么？”
“说茶好不好喝。”
周既明低头笑了一声，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
下午三点，店长在后厨门口等她。
“贺总助理上午又来电话，问包间能不能换个不靠窗的。”
“为什么？”
“说贺总不想被巷子里的人拍到。”
“包间按预约排，不换。”沈棠说，“窗帘可以拉上。”
店长应了一声，又问：“菜照最低消费的套餐上？”
“照上。他吃不吃，是他的事。”
三点五十，贺霆进了棠记。
这次他没带合同，只带了助理和一名法务。前台请他登记，他看了一眼登记本，提笔写下名字和人数。
包间里，周既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壶茶，一碟花生。贺霆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周总也在。”
“喝茶。”周既明抬了抬杯子，“自费的。”
沈棠和律师随后进门。
贺霆没绕弯子。
“保全的结果我看过了。邵总监的事，我事先不知情。”
沈棠没接这句，翻开律师递来的复印件。
“批注写着，按上次口头沟通执行。”
“那是他跟杜衡的沟通。”
“杜衡的笔录里说，返点是邵总监在电话里提的。”沈棠抬眼，“邵总监口头沟通的上一级，是谁？”
法务想开口，贺霆抬手拦住。
“沈老板，我今天来，是想把事情了结。”
他示意法务拿出一份文件。
“荣府可以做四件事。第一，公开道歉。第二，赔偿棠记的退单损失和律师费，金额你们定。第三，邵总监解除合同。第四，码头那边的话今天收回，云省的收购也撤。”
他把文件推过去。
“条件是棠记撤诉，双方签保密协议，此事不再对外提及。”
包间里安静下来。
周既明剥了一颗花生，没吃，放在碟边。
沈棠没翻那份文件。
“第四条拿回去。”
贺霆皱眉。
“码头的禁令，你本来就不该下。”沈棠说，“云省的菌子，村里卖给谁是村里的事。你不收回，船家也会自己走。老钟上周已经来了。”
贺霆的助理低头看平板，脸色变了变。
“前三条呢？”
“道歉可以。”沈棠说，“写清楚：荣府南城财务审批返点，用于支付偷拍和剪辑推广费用。不写个别员工，不写私自。”
法务忍不住：“沈老板，这么写，荣府四十家门店都要受影响。”
“那是荣府自己审批的。”
“赔偿呢？”贺霆问。
“走法院调解。荣府作为当事人签字，调解书写明事实。邵总监和杜衡各自的责任，法院定。钱老板那份，单独算。”
贺霆往椅背上一靠。
“你要的是荣府的名字。”
“我要的是账对得上。”沈棠说，“钱从荣府出，名字就写荣府。”
贺霆盯着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又停住。
“保密协议不签？”
“棠记不和荣府签保密协议。”沈棠说，“杜衡那份，我已经看过了。”
贺霆的咬肌鼓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语气。
“联合采购的邀约还作数。荣府的渠道，加上棠记的标准，三年内能做到全国。”
“棠记不做全国。”
“守着一条巷子，一个季度两车菌子？”
“一周两车。”沈棠纠正他，“合同前天签的。”
周既明终于开口。
“这茶不错。”
贺霆转头看他。
周既明给自己续上，又往贺霆的空杯里倒了半杯。
“贺总也喝点。今天这壶，我请。”
贺霆没碰那杯茶。他看了法务一眼，法务轻轻摇头。
“我要回去跟总部商量。”
“调解申请我们下午就交。”律师说，“荣府什么时候收到法院通知，就什么时候答复。”
贺霆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沈老板，你这样，在南城交不到朋友。”
“棠记有客人。”沈棠说，“有船家，有村里，有自己的厨房。”
贺霆没再说话，带着人出了包间。
前台在门口拦下助理，递上账单。助理看了看金额，回头去找贺霆，贺霆已经走到门外。助理只好自己扫了码。
周既明把那杯没人喝的茶倒掉。
“我一下午就说了两句。”
“两句够了。”
“第二句是不是多了？”
“茶钱你付，不算多。”
晚上回家，周晚在饭桌边裁卡片样稿。塑封机租回来了，摆在电视柜上。周小满蹲在旁边看说明书，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念，念到“预热”停住了。
“妈妈，预热是什么？”
“开机先等它热起来，再放卡片。”
“要等多久？”
周晚头也不抬：“三分钟。说明书第二行写着。”
周小满把说明书举到灯下，找到第二行，点了点头，转身在冰箱那张纸的空白处写：塑封机，先等三分钟。
周既明在厨房问：“汤要不要再煮一会儿？”
沈棠把碗摆好。
“先等三分钟。”
周小满回头看她，又看看厨房，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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