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开除一个经理，不够
第七十四章 开除一个经理，不够
“荣府连夜发了声明。”
早上八点，店长的电话打进周家。
沈棠把刚哄睡的女儿交给育儿嫂，走进书房，打开店长转来的截图。
声明不长。荣府南城区域经理杜衡私自动用推广费用，已被解除劳动合同。偷拍视频与荣府无关，荣府对此深表遗憾。
最后一段写着，荣府愿意向棠记表达歉意，诚邀棠记参与下季度高端食材联合采购。
“评论区好多人夸他们处理得快。”店长说，“还有人说棠记该见好就收。”
“律师看过了吗？”
“看过了，在线上。”
律师接进来。
“这份声明的意思很清楚，把事情停在杜衡一个人身上。钱老板的口供只指到区域经理，荣府开除他，就能说公司不知情。”
沈棠看着那段联合采购的邀请。
“推广款从钱老板账上走。荣府要把这笔钱补给他，从哪儿补？”
律师停了两秒。
“返点。”
“查钱老板下一期返点。比上一季多出来多少，跟推广款对不对得上。”
“这得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调荣府的结算记录。”
“申请。”
店长问：“联合采购那段怎么回？”
“不回。”
周既明端着两杯豆浆进来，听见后半句，把一杯放到她手边。
“荣府的财务，我能找人问问。”
“你那边只交周氏自己的东西。”沈棠说，“第一车到货那天，周氏的冷藏车停在后门，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应该拍到了那辆黑色轿车。调出来给律师。”
“别的呢？”
“别的走程序。证据是你找人问来的，到了法庭上就说不清。”
周既明点头，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
中午，阿昌发来一段视频。
罗家院子里摆着六只透气筐，筐沿还贴着别家的名字。罗老汉蹲在地上，铺一层菌子，垫一层吸水纸，铺完就停下来，让老伴拿手背去试箱底干不干。
阿昌在画面外说：“筐是村里借的。罗叔说，第三车他家的货单独放一层，验出问题，还是只算罗家。”
罗老汉把标签举到镜头前。
字写得歪歪扭扭，只有一个“罗”。
“沈老板，这回是我自己装的。”
沈棠把视频转给主厨。
主厨回了一条语音：“吸水纸垫得太厚，菌子透不了气。一层一张就够。”
沈棠把这句原样转回去，没加别的话。
下午两点，前台打来电话。
“沈老板，有个叫杜衡的人，没预约，说一定要见您。”
“让他登记。我三点到店，让他等。”
“他要是不肯等呢？”
“那就请他走。”
三点，沈棠进门。
杜衡坐在前台旁的长椅上，面前那杯水一口没动。他三十五六岁，衬衫领口起了皱，公文包抱在腿上，看见沈棠立刻站起来。
“沈老板。”
店长把他带进小会客室。律师已经在里面摊开了笔录本。
杜衡没坐稳就开口。
“荣府让我个人退还推广款，还要我一个人应诉。我老婆刚生完二胎，房贷一个月一万二。”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上，手压着包扣。
“我知道是谁批的。只要棠记撤回对我的追诉，我把名字给您。”
沈棠没去碰那只包。
“棠记不拿撤诉买证词。”
杜衡压着包扣的手指停住。
“你安排钱老板走账，这一段是你做的，你自己担。你知道的，交给律师做笔录。法院怎么认定你的责任，看证据。”
“那我凭什么说？”
“荣府已经替你选好了位置。”沈棠说，“那份声明里，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杜衡的咬肌鼓了一下。
他低头坐了很久，额角渗出一层汗，顺着鬓边往下淌。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掰开包扣，拿出手机。
“推广款是我经手的。可钱老板下一期返点上调四个点，是南城财务批的。审批单抄送了贺总的助理。”
他翻出一张截图，推到桌子中间。
律师俯身看完，抬起头。
“原件呢？”
“在公司系统里。我的账号昨晚就停了，只剩这一张截图。”
“截图单拿出来，对方会说是伪造。”律师说，“需要你签正式笔录，写清楚截图从哪来、什么时候截的。法院保全返点记录时，可以拿系统里的原件对照。”
杜衡没吭声。
桌上的手机震起来。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贺总助理。
杜衡看了沈棠一眼，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他只听，很少开口。
“今晚？”
“三个月？”
“我考虑一下。”
挂断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掌心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他们让我今晚八点去签保密协议，补三个月工资。推广款也不用我退了。”
会客室里没人说话。
沈棠朝律师抬了抬下巴。
律师撕下一张便签，写上事务所的地址，推过去。
“明早九点，我在这里等你。”
杜衡盯着那张便签。
“您不劝我？”
“劝你的人刚打过电话。”沈棠站起来，“我只把时间告诉你。”
杜衡坐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截图发到律师手机上，又把便签对折，塞进衬衫口袋。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截图你们已经有了。我明天不去，你们也能用。”
“能用一半。”律师说。
杜衡站了两秒，推门出去。
店长等他走出巷口，才进来收杯子。
“他会去吗？”
“截图他发过来了。”沈棠说，“人还没想好。”
傍晚，周既明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送到律师手上。
画面里，那辆黑色轿车在棠记后门对面停了四十分钟。车牌清楚，车门打开，下来举着手机拍摄的，正是营销公司那名员工。
律师看完回电话。
“证据保全申请已经交上去了。返点记录一调出来，跟杜衡的截图一对，荣府财务就躲不开。”
“贺霆那边呢？”
“抄送只能证明他助理知道。要往上走，还得看杜衡明天来不来。”
回到家，周晚正坐在饭桌边整理社团新印的卡片，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的字已经改大了。周小满趴在她旁边，拿彩笔把冰箱上取下来的“第三车”一笔一笔描粗。
周既明摆好碗筷。
“杜衡明天会去吗？”
沈棠盛了一碗汤，放到周小满面前。
“看他今晚八点签不签字。”
周小满抬起头。
“签什么字？”
周晚把卡片收进文件袋，把彩笔从他手里抽走。
“大人的事。先喝汤。”
周小满捧起碗，喝了一口，又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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