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三天后，他等来一张收货单
第七十章 三天后，他等来一张收货单
第三天早上六点，采购把三箱海货抬进棠记后厨。
沈棠翻开鱼鳃，又按了按鱼腹。
“白鲳和梭子蟹留下，小黄鱼进员工餐。船证和捕捞时间呢？”
采购递过本子。
“都拍了。可码头上有规模的船队已经被荣府包下。小船家愿意卖一两次，一听要签长约，全往后退。”
“怕交不上货？”
“也怕得罪贺霆。”
沈棠拿起笔，在本子上划出三栏。
“取消定量。按船签保底收购，货到后分级。一级进棠记，二级转给酒楼和生鲜店。我们现款结算，船家有多少送多少。”
采购皱起眉。
“荣府还能抬价。”
“高价抢得走一批货，养不起整个码头。先去找三条船，试供一个月。”
主厨拿着寿宴菜单过来。
“东星斑断货，这道菜怎么办？”
“换白鲳，差价退给客人。菌子汤改成老鸭竹荪汤。”
沈棠划掉原菜单，重新写下两道菜。
“先说清楚食材变化。客人接受就做，无法接受便双倍退订金。”
店长拿着菜单去打电话。
周既明随后进门，把运输合同放到长桌上。
“十二辆车，六个中转仓，全按市价。”
沈棠翻到赔付条款。
“普通路段超时两小时起赔，特殊路段四小时。仓储费再降半成。”
周既明挑眉。
“你连自己男人的钱也压？”
“公账按规矩。”
沈棠把另一家公司的报价压在合同旁。
周既明看了两眼，提笔改价。
“车队归我管，货归你验。回家再算感情账。”
“先盖章。”
沈棠又翻到仓储一页。
“海鲜和菌子不能混仓。每次入库先拍封签，再记温度。中途开箱，司机和仓管同时签字。”
周既明收起玩笑。
“第一趟我让车队主管跟车。”
“跟车可以，验货听棠记的。”
“知道你规矩大。”
周既明合上合同，转头吩咐助理重新打印。采购拿着那三份船家名单准备离开，又被沈棠叫住。
“先查船证，再查近一个月的出货。谁临时从外面收鱼冒充自捕，直接取消合作。”
采购点头。
“我带人去码头守第一趟。”
“带现款。验完当场结。”
店长回到后厨。
“寿宴主人同意换菜，只要求您亲自掌勺。”
“我掌三道，剩下的交给主厨。”
中午，寿宴准时开席。
过寿的老太太尝了半碗老鸭汤，又夹了一块白鲳鱼腹。
“鱼软，适合我。”
她儿子却问：“沈老板，外面都说荣府卡了棠记的货。今天这桌能稳吗？”
沈棠把退差价的单据放在桌上。
“白鲳凌晨上岸，七点进后厨。菜单已经重新配过，整桌味道接不上，今天免单。”
男人没再追问。
宴席结束时，白鲳和老鸭汤剩得最少。
老太太的儿子结完账，又定下下个月的家宴。
“以后不点指定食材。什么时节吃什么，由你们安排。”
店长按流程登记，承诺提前提供菜单和产地记录。
回到后厨后，主厨把空盘放到沈棠面前。
“白鲳能顶一时，想稳定供应，还得把规格定下来。”
沈棠看过用量记录。
“寿宴用一斤半到两斤的。小于这个规格，转做午市。再小的不要收。以后菜单跟着当天收货走，每周只留七成预约，三成位置应对产量变化。”
店长立刻修改预约表。
“这样每天少接两桌。”
“少两桌，总比临时拿次货补单强。”
客人刚走，采购从码头打来电话。
“有三家船东愿意试供。赵老三问，货款能否七天一结。”
“前三次现结。货和记录都合格，再改七天一结。”
沈棠挂断电话，店长推门进来。
“贺霆到了。”
贺霆坐在上次的包间里，手边放着收购合同。
“三天整。”他看了一眼腕表，“沈老板考虑得怎么样？”
“答复三天前已经给了。”
“机场的货还扣着，云省的供货商也签了荣府。几条小船撑不起三家店。”
沈棠把当天的结账单和三份试供协议放到他面前。
“寿宴正常结束，下周的预订照常接。”
贺霆扫过船东的名字。
“货量不稳，成本也高。遇到风浪，你连菜单都排不出来。”
“先签三条船，再签十条。开新店的钱暂时用来建供应线。”
“为了一块牌子，半年不开店？”
“半年以后，棠记多一条自己的货路。”
沈棠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的中央厨房能在三个月内挂出四十块棠记招牌。可客人吃到第二个月，就分不清桌上那道菜由谁定，又从哪里来。”
贺霆手指敲了敲桌面。
“生意做大以后，谁会在意一条鱼来自哪条船？”
“棠记在意。”
沈棠端起茶杯。
“所以不卖。”
贺霆的助理接完电话，快步回来，在他耳边低声汇报。
云省有两个村寨拒绝了荣府的买断合同，愿意给棠记送一车菌子试货。主厨已经定好分级和验收标准，冷藏车当晚出发。
贺霆的下颌绷紧。
“几户村民撑不起稳定供应。”
“第一车先验货。合格就继续，不合格就退。”
沈棠放下茶杯。
“路才开始走，我不急着庆功。”
贺霆收起合同，站起身。
沈棠叫住他。
“贺总，包间用了四十五分钟。茶位费和服务费，记得去前台结。”
贺霆盯了她两秒，转身离开。
晚上九点半，第一辆冷藏车开进广平码头。
店长和采购核对封签，沈棠在新收货表上添了三栏。
产地。
船号。
捕捞时间。
赵老三把最后一箱白鲳抬下来。
“沈老板，明天的量可能只有今天一半。”
“有多少送多少，品质按合同验。”
赵老三按下手印，拿到了第一笔现款。
他数完钱，肩膀才松下来。
“荣府的人下午也来过，说以后谁给棠记供货，就不收谁的鱼。”
“合同期内，你按标准交货，我按约定收。”沈棠说，“他们收不收，是他们的事。”
赵老三看了眼身后的两名船家，把收货单仔细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那我明天照常出海。”
周既明关上车门，走到沈棠身边。
“贺霆等了三天，等到什么？”
沈棠把收货单夹进文件板。
“等到他付了茶位费。”
店长低头笑出了声。
第一批贴着棠记封签的海货送进冷库。新的收货表挂上墙，最上面一行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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