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十个亿买不走的锅
第六十九章 十个亿买不走的锅
“十个亿，买棠记的牌子和全部配方。”
贺霆把合同放在包间桌上，推到沈棠面前。
他没坐。助理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
沈棠没碰合同。
“贺总订了今晚的包间，就为说这一句？”
“菜我也尝了。”贺霆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酱汁不错，摆盘一般，出餐慢。放进荣府的中央厨房，三个月能铺到四十家店。”
荣府在京城做了二十年，北方一半的高端宴席都从他们手里出。顾家倒了以后，南城几家老馆子转头跟棠记合作，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棠记不卖。”沈棠说。
“你可以先看价码。”
“价码再高，也不卖。”
贺霆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
“沈老板，我查过你。夜市摊起家，三家店，没有中央厨房。高端线靠空运海鲜和云省的干货，这两条线上的供货商，我认识一大半。”
站在门边的店长攥紧了手里的点菜单。
沈棠给贺霆倒了一杯茶。
“所以呢？”
“所以我给你留了体面。”贺霆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空着，“签了，你还是棠记的招牌，拿分红，不用天天守着灶。不签，你的厨房会很难做。”
“贺总在威胁我。”
“我在报价。”
沈棠把茶杯放到他手边。
“我的客人订一桌宴，要提前一个月排队。他们吃的是我定的规矩，哪道菜几点上，用哪里的料，差一点就退。你把它放进中央厨房，客人第一个月会来，第二个月就不来了。”
“客人可以换。”
“那你买到的就只剩一块牌子。”沈棠说，“牌子你自己挂得起。”
贺霆没再说话。他喝完那杯茶，起身扣好西装扣子。
“三天。三天后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助理把合同收回公文包。两人出了包间。
店长等走廊里没了脚步声，才开口。
“沈老板，他说的那些供货商……”
“记下来。明天到货的每一单，谁送的，几点到，都报给我。”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店长的电话打进来。
“空运那批银鳕鱼和东星斑在机场被扣了，说检疫材料要补。”
“补什么？”
“对方说不清，只让等。”店长喘了口气，“云省的松茸和干巴菌也来了消息，供货商说今年产量不够，先供别家。”
“别家是谁？”
“荣府在南城新签的两家合作店。”
沈棠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冷库里还剩多少？”
“海鲜够两天，菌子今晚见底。这周有十一桌预订的宴席要用。”
“七点半，总店开会。主厨、采购、你，都到。”
七点半，后厨的长桌边坐满了人。
采购把这几年的供货单摊开，手指一张张划过去。额头的汗砸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圆点。
“空运那家，我们合作了四年，从来没卡过。云省的老周，昨晚连电话都不接了。”
主厨咬着后槽牙，脸颊的肌肉一鼓一鼓。
“鱼不到，周六那桌寿宴怎么办？人家点名要东星斑。”
“先打电话。”沈棠说，“一桌一桌说清楚，这周的海鲜原料达不到棠记的标准。愿意改菜单的，差价我们补。不愿意改的，订金双倍退。”
“退了会伤口碑。”采购说。
“拿冻货顶上，才伤口碑。”
没人再说话。店长翻开预订本，开始分配电话。
主厨没有动。
“沈老板，就这么挨着？”
“不挨。”沈棠把供货单收拢，“他卡的是两样东西，货源和运输。这两样都在别人手里，我们才会被一句话卡死。”
她抽出一张白纸，在中间画了一条线。
“从今天开始，海鲜直接找码头的船家，菌子直接进山找村里收。谁的货好，我们包谁的量，现钱结，签长约。”
“从云省进山到南城，路上要三天。”主厨说，“菌子撑不住。”
“所以要有车，有中转的冷库。”
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既明拎着两袋早餐进来，放到长桌一头。店长在电话里已经跟他说过大概。
“我手里有一条线。”他说，“早年做海外货的时候，在西南和沿海的省道上留了六个中转仓，冷库和活水设备都在。车队十二辆，现在空着一半。”
主厨抬起头，手里的笔停了。
沈棠看着周既明。
“你的车，棠记租。”
周既明愣了一秒。
“我送你。”
“租。按市价签合同，损耗怎么算，超时怎么赔，全写清楚。”沈棠说，“外面都等着看棠记靠谁。棠记靠的是自己的货，和一份正经的运输合同。”
周既明看了她几秒，笑了。
“行。合同下午送到。价钱你压不下来，我也不让。”
“我会压。”
采购低头咳了一声，主厨把脸扭向一边。
沈棠转向主厨。
“进山收菌子，你那个云省的徒弟，你带他去。哪片林子出的货，哪户人家采的，每一批都拍照记下。以后菜单上的松茸，我要知道它从哪座山下来。”
主厨站起来。
“我下午就走。”
“码头那边，采购去跑。”沈棠又说，“船家看现钱，也看人。头一个月价钱高一点没关系，合同签一年。”
采购把笔握在手里，指节压得发白。
“账上的钱够吗？”
“开新分店的那笔先停。”沈棠说，“货源捏在别人手里，店开得再多，人家一句话也能让你关门。”
店长停下拨号的手，看着她。
“新店是您准备了大半年的。”
“晚半年开，店还在。”
会散了。主厨回去收拾行李，采购拿着名单出门，店长开始打第一通退订电话。
周既明留在长桌边，把早餐的盖子一个个揭开。
“贺霆这种人，你拒绝一次，他还会再来。”
“我知道。”沈棠拿起一个包子，“他说三天，我就给他三天。”
“三天，你的车队一趟都跑不完。”
“够看清他手里还有几张牌。”
周既明把豆浆插好吸管，推到她手边。
中午，店长把退订结果送进办公室。十一桌里，八桌改了菜单，两桌退了订金，剩下一桌是周六的寿宴。
“老太太的儿子说，东星斑可以不要，菜单得您亲自定。”
沈棠接过预订单，在空白处写下三道菜名。
“告诉他，周六我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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