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饭后，三姑拉着孟晓东去厨房说话，大姑二姑收拾碗筷，老太太去东厢房看孩子。
程海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沈宛心端了杯热水走过去，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
“喝点热水。”
程海珠抬起头，看着沈宛心，眼眶红了。
“谢谢婶子。”
沈宛心在她对面坐下。
“海珠丫头，我问你句话。”
“婶子您问。”
“你现在，真的想清楚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程海珠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婶子，我想跟晓东好好过日子。他对我好，我也想对他好。”她抬起头，“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求你们原谅，只求……给我一个机会。”
沈宛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她站起身，“好好对晓东，好好过日子，比说什么都强。”
程海珠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沈宛心走回沈穗宁身边，坐下。
穗宁低声问：“妈，您信她？”
沈宛心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信不信的，看她怎么做。但孩子那边，让王婶张妈打起精神，寸步不离。”
沈穗宁点点头。
———
下午，天阴了下来。
老太太说，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雪。
沈穗宁去东厢房看孩子。五个小家伙睡醒了，正被王婶张妈喂着喝奶。念安看见她，伸手要抱。她把老大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
“想娘了是不是？”
念安咿咿呀呀地应着，小手揪着她的衣襟不放。
沈宛心也进来了，抱起长乐，轻轻晃着。长乐窝在母亲怀里，满足地咂着小嘴。
顾宗霖抱着念北和念安，一手一个。两个小的在他怀里蹬腿，他也不嫌累，就那么抱着，低头看着他们。
顾振国抱着长喜，坐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宛心，目光温柔。
沈穗宁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片。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终于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她说。
顾宗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雪花纷纷扬扬，落满了院子。
———
傍晚时分，雪越下越大。
三姑张罗着包饺子，说小年夜得吃饺子。大姑二姑去厨房帮忙，沈宛心也想去，被顾振国按在椅子上。
“你坐着，我去包。”
“你会包？”
“不会可以学。”
沈宛心笑了，由着他去。
孟晓东在外头接了个电话，说是单位有事，得回去一趟。程海珠送他到门口，他握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上车走了。
程海珠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雪里，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沈穗宁抱着念安在廊下看雪，见她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站着看会儿？”她问。
程海珠点点头，站在她旁边。
雪花落在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挂了雪，像披了一层白纱。
“真好看。”程海珠轻声说。
沈穗宁“嗯”了一声。
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念安打了个哈欠，往沈穗宁怀里拱了拱。
“困了？”沈穗宁低头看他，把他抱紧了些，“娘带你回屋睡觉。”
她转身要走，程海珠忽然叫住她。
“穗宁同志。”
沈穗宁回头。
程海珠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
“没事。就是……谢谢你今天愿意让我留下来。”
沈穗宁点点头，抱着孩子进了屋。
程海珠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肩上、发上，她也没动。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真好啊……”她喃喃着，“什么都有……家、男人、孩子……什么都有……”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我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慢慢攥紧。
———
东厢房里，王婶和张妈正在收拾孩子的东西。
五个小家伙刚喂完奶，躺在小床上，睁着眼睛咿咿呀呀地自娱自乐。念安和念北挤在一张小床上，你蹬我一下我踹你一脚，玩得不亦乐乎。念安睡得最沉，小嘴微微张着。
长喜长乐并排躺在另一张小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布老虎。
门被推开了。
程海珠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王婶，张妈，你们去歇会儿吧。我帮你们看着。”
王婶愣了一下，和张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同志，这怎么好意思，我们不累。”
“去吧。”程海珠走进来，笑容很温柔，“我看你们忙了一整天了，去喝口热茶，歇歇脚。我在这儿看着，没事的。”
张妈还想说什么，王婶扯了扯她的袖子。
王婶笑着说：“那行，辛苦程同志了。我们去去就回。”
两人出了门。
门一关上，程海珠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几张小床。
念安和念北还在互相蹬腿，咯咯笑着。念安睡得香甜。长喜长乐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程海珠慢慢走近，在念安的小床边蹲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软的。
热乎乎的。
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光。
她的眼眶忽然烫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你们这么幸福？”
她站起来，走到长喜的小床边。
“五个孩子……”她喃喃着，“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有？”
她的手攥紧了小床的栏杆。
“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一个都没有。”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凭什么？”
她的手，慢慢伸向了离她最近的念安。
门一关上，程海珠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几张小床。
念安和念北还在互相蹬腿，咯咯笑着。念安睡得最沉，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咂巴两下。长喜长乐并排躺着，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的布老虎。
五个孩子。
五个鲜活的小生命。
程海珠慢慢走近，在念安的小床边蹲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软的。
热乎乎的。
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光。
她的眼眶忽然烫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你们这么幸福？”
她站起来，走到长喜的小床边。
“五个孩子……”她喃喃着，“凭什么你们有五个？凭什么她什么都有？”
她的手攥紧了小床的栏杆，指节泛白。
“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一个都没有。”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像蒙上了一层雾。
“凭什么？”
她的目光在五个孩子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离她最近的念安身上。
那个睡得最沉的孩子，小脸粉嘟嘟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慢慢伸了过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孩子的一刹那——
“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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