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伯的最后一搏
电话那头还在等回复。
温野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饼干盒。
“不用看了。”
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搁在桌上。
“我这边会带一份完整的财产清单和证据原件，到时候当面核对。”
电话挂断。
唐小糖凑过来，压低声音。
“姐，大伯那边已经递了方案，咱们现在才开始准备，来得及吗？”
“来得及。”
温野把饼干盒合上，推到温有凤面前。
“他递的那份方案，写的是他自己想要的。”
“咱们要准备的，是他拿不走的。”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林律师发来的消息。
【温有德今天上午去了趟县里，见了规划局的老熟人。】
【下午在村口茶馆请了三桌人，全是族里辈分高的。】
【有人听见他说，温野在外头挣了大钱，这回是想借拆迁的名头独吞老宅的份子。】
温野看完，把手机翻过来给小姨看。
小姨扫了两眼，冷笑一声。
“这是打算先把你钉在不孝的名头上，签约那天好让你下不来台。”
温有凤把饼干盒抱紧了些。
“他这招用过。”
“当年我离婚回来，他也是先在村里放话，说我嫁出去的闺女还想分娘家财产，不要脸。”
“等我真回来要钱，全族的人都站他那边。”
温野没接话，起身去了后厨。
她从冰箱最底下翻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A4纸摊在桌上。
是方叙前两天整理出来的拆迁款流向图。
每一笔钱，都标着进出时间、金额、收款人。
三十八万预付款的去向，画成了一棵树。
树根是温有德的账户，树枝延伸出去，挂着一个个名字。
她拿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圈。
“小糖，你明天去趟村委会，把这张图打印十份，彩印，A3纸。”
“签约那天，谁要是说我独吞，你就把图贴他脸上。”
唐小糖接过纸，眼睛亮了一下。
“姐，我还能开直播不？”
“开。”
温野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发进群里。
【签约大会，全程直播，谁说的话谁自己负责。】
小姨看着那张流向图，手指在温有德名字上点了两下。
“光有图不够。”
“你大伯要是一口咬定这些复印件是假的，村里那些老人也看不懂账。”
温有凤也盯着那棵树。
“他肯定会说，当年的钱都用在家里了，没人能证明他私吞。”
温野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所以要有人站出来，当面证明。”
她看向温有凤。
“姑，你能不能把村里那几个当年也被大伯‘撮合’过的女人找来？”
“不用她们上台，只要肯站在咱们这边，签约那天在台下应一声就行。”
温有凤怔了怔。
“她们……愿意吗？”
“你去问。”
温野把饼干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盒子里的账本，你复印了二十年。”
“她们有人藏得比你更久。”
温有凤盯着那只铁皮盒子，半天没动。
最后，她伸手把盒子抱进怀里，起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
“我去试试。”
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
小姨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还有一个问题。”
“你大伯这次去县里，肯定不只是放放话。”
“他手里有老宅的产权证，你奶奶的户口也在他那儿管着。”
“万一他临时变卦，或者让你奶奶不出面，签约那天产权人不到场，这事就黄了。”
温野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两天前存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
“喂，哪位？”
“王老板，我是翠兰食堂的温野。”
麻将声停了。
“哎，温老板，有事您说。”
“您当年给我姑介绍对象，收过我大伯两万块撮合费。”
“这事儿，您还记得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记、记得。”
“收据原件，您那儿还留着吗？”
又是一阵沉默。
“留着是留着……温老板，您这是……”
“借我用两天。”
温野语气很平。
“签约大会那天，我需要原件核对。”
“用完当天还您，一个字都不会少。”
“另外。”
她顿了顿。
“事成之后，那两万块撮合费，我大伯吐出来多少，您拿走一半。”
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些。
“温老板，您这话……当真？”
“当真。”
“行！我明天就给您送过去！”
电话挂断。
唐小糖把最后一只碗摞进水池，回头看着温野。
“姐，咱们这是……”
“四路。”
温野伸出四根手指。
“方叙的法律包，证据链。”
“你的直播，舆论压力。”
“姑姑拉人，现场站队。”
“王老板的原件，打穿最后一道口子。”
“大伯手里有产权证，咱们就把他做过的事全摆出来。”
“他要是敢不来，咱们就敢全村公示。”
“他要是敢来，那就当场算账。”
小姨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池边上。
“你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温野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烤了我们家二十年。”
“该还了。”
接下来的五天，温野没离开过食堂。
方叙每天抱着电脑来，把证据一条条核对，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封口贴上日期。
唐小糖去村委会跑了三趟，回来时手里多了十份彩印流向图，还有一份盖了章的拆迁公示文件。
温有凤隔一天来一次，每次来都会多带一个人。
有当年纺织厂的工友，有村东头开小卖部的寡妇，还有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太太。
她们坐在食堂角落，不说话，只是默默喝完温野递过去的那碗粥。
走的时候，会在门口那本签到簿上摁个手印。
王老板第三天来了。
他带来一只皮包，从里头掏出一沓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收据。
“温老板，您点点。”
温野接过来，一张张翻开。
纸张泛黄，字迹还清晰。
每一张收据抬头，都写着温有德的名字。
她把收据拍了照，原件装进档案袋，当面贴上封条。
“王老板，签约那天，麻烦您也到场。”
“不用上台，坐台下就行。”
王老板抹了把额头。
“中嘞，您放心。”
签约大会前一天晚上。
温野接到小姨的电话。
“你奶奶不见了。”
“我下午去你大伯家，想看看老太太身体怎么样，结果院门锁着，人也不在。”
“我问了邻居，说昨晚你大伯开车来，把你奶奶接走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
温野捏着手机，盯着窗外漆黑的街道。
手机屏幕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关键产权人失联。】
【明日签约大会，存在流产风险。】
她把屏幕按灭，给林律师发了条消息。
【老太太被藏起来了。】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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