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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办护照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选课系统开放了。

焦棠起了个大早守在电脑前面,按照提前规划好的方案把课一门一门加进购物车,然后掐着系统开放的时间点了提交。

英语课自动匹配了大英四,她扫了一眼课表,基础必修、专业核心、通识选修混在一起,整整排了十六门课,总学分36,不多不少,刚好在系统允许的范围内。

她把课表截图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屏保,又打印了一份贴在书房的书桌前面。

周六周日两天她都在反复调整、确认课程时间和教室位置之间没有冲突,每个周几在哪栋楼哪个教室上课,她拿着地图一个一个标注好了。

周一正式上课的时候她才发现,清北大学比她想象中大得多,课间只有二十分钟,经常要从东边教学楼跑到西边实验楼,中间隔着整整半个校园。

她跟在浩浩荡荡的自行车流里骑着车穿过梧桐道,书包里装着课本和笔记本,后座上绑着新买的网球拍——体育课她只抢到了网球选项,被迫买了一支还不太会用的大拍子。

适应大学生活的速度比焦棠预想的慢一些。

第一周她经常在上课铃响前的最后一分钟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找到座位坐下来,然后打开课本发现拿错了科目。

周末的时候她把课表又重新看了一遍,把每门课的教学楼编号背熟了,第二周开始才慢慢顺起来。

文化课方面她上手很快,老师讲的进度她能轻松跟上,课后的作业也完成得得心应手。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体育课。

网球课在每周二下午最后两节,结束的时候将近六点,操场上太阳已经斜下去了。

焦棠力气不大,握拍姿势也不够标准,老师示范动作的时候她努力模仿但手腕总是差那么一点角度。

更让她崩溃的是清北大学的规定——大一大二每学期必须跑够二十次八百米,每次用校园APP打卡记录,时间限定在早上八点前和晚上六点后,一周最多只能跑两次。

八百米。

焦棠看到那条通知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她从小最讨厌的就是长跑,高中体育课每次测八百米她都是最后几名,跑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操场上半天缓不过来。

如今不光要跑,还得跑二十次。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二傍晚,焦棠上了两节网球课之后整个人已经是半废状态,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腿也软绵绵的。

她拖着网球拍走出校门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晒蔫了的青菜叶,垂头丧气地坐地铁回了家。

到家之后她换了睡衣窝进沙发里,布丁跳上她的膝盖踩了两脚趴下来,奶糖蹲在沙发扶手边看她。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自己瘫着的照片发给宋绪:“今天网球课被打废了,又想起要跑二十个八百米,我已经在考虑怎么合理逃跑了。”

宋绪那边隔了一会儿回过来,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来听,他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被逗到了的意思:“你之前考驾照的劲头呢?长跑有什么好怕的,跑就完了。”

“你不懂,八百米是我的天敌。”焦棠打字回过去,配了个哭脸的表情。

“家里不是有健身房吗?”宋绪回得很快,“那个跑步机你可以调成爬坡模式,从最低档开始爬半小时,比跑步轻松,效果也够了,坚持两周再换跑步,慢慢来。”

焦棠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那间玻璃门的健身房——她住进来快两个月了,一次都没进去过,跑步机的面板上估计都落灰了。

她想了想,从沙发上爬起来换了身运动服,走进了健身房。

跑步机启动的时候发出一阵低沉的运转声,她按着宋绪说的调成了爬坡模式,坡度调了三档,速度调成慢走,然后站上去开始走。

一开始觉得没什么,走了十分钟之后小腿开始发酸,二十分钟的时候开始出汗,三十分钟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运动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可她站在跑步机上喘着气的时候,发现身体虽然累,但那种累跟网球课上的无力感不一样——是畅通的累,好像骨头缝里有什么淤堵的东西被汗水冲出去了。

她拿毛巾擦了擦汗,拍了张跑步机上显示的数据发给宋绪:“爬坡半小时,结束,腿已废。”

宋绪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跟了一句:“明天继续,等你习惯了爬坡,以后跑八百米就不怕了。”

焦棠看着那行字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她回了个“行”,然后去洗了澡,浑身热乎乎地躺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能睡一个好觉。

又过了大概一周,某天晚上她跟宋绪聊天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国庆节怎么安排?回临江吗?”

焦棠靠在沙发上抱着奶糖,一只手打字:“不回,来回机票太贵了,就在京都待着,打算逛逛没去过的胡同,去趟颐和园。”

宋绪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过来:“想不想来泰国?”

焦棠愣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子,打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但我没有护照。”

这次轮到宋绪无语了。

他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跟了一句:“护照就像身份证一样,要尽早办,你居然没有?”

“我这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嘛,”焦棠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在临江哪用得上护照。”

“那你明天去办一个,”宋绪说,“照片、身份证、户口本带上,去出入境管理局填个表就行,不复杂。”

“办了也要等好久才能拿到吧?我听说要十几个工作日,国庆都过完了。”

“那就下次,”宋绪回得很快,“以后机会多的是,你先办着,寒假要是想去哪个暖和的地方,至少证件齐了。”

焦棠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在帮她规划更远的事——不是随口一说“下次带你来”,而是让她先把证件办好,把“能走”的选项先攥在手里。

这种落到实处的关切让她觉得踏实,像有一根看不到的线从曼谷那头一直牵到她手里。

她发了句“好,我明天就去办”,然后跟他说了晚安。

锁了屏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揉了揉怀里奶糖毛茸茸的后背。

奶糖仰着头眯着眼咕噜咕噜地响,布丁从猫屋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她们。

窗外的京都夜色像往常一样铺在落地窗外,CBD的灯火在暗蓝色的天幕下亮着,密密麻麻的,可焦棠觉得那些光好像比之前更亲近了一点。

她认识它们将近两个月了,已经能在一堆建筑物里认出宋绪书房窗户外面对应的是哪几栋楼的灯火。

他收工回来跟她说话的语气里也逐渐多了一层松弛和自然,好像两个人之间那层之前一直薄薄地隔着的纱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轻轻掀开了一角。

她把奶糖放回猫屋里,关了客厅的灯,踩着拖鞋走回卧室。明天还有早课,然后要抽空去办护照,日子被一件一件具体的事填满了。

每个星期她有早八的课就坐地铁去学校,下午没课就早点回家,跑步、看书、跟猫玩、等宋绪的消息。

日子慢慢悠悠又仔仔细细地过,像把一本书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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