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喜讯
拜寿的顺序按照长幼齿序。
魏王夫妇率先起身,走到殿中,朝上首的瑞宁帝和王皇后躬身行礼。
魏王虽然才干平平,可到底居长,面上功夫做得足,一番祝寿词说得滴水不漏,又奉上一尊白玉观音像。
“儿臣愚钝,素日里不及弟弟们讨父皇母后欢心,只这点孝心是实打实的。”
魏王躬身,语气恳切:“这尊观音是南边普济寺开过光的,莲瓣上一百个寿字,儿臣亲自数了三遍,一个不少。愿母后如这观音座下的莲台,千秋稳固,福寿绵长。”
说话间,便有宫人捧着那座白玉观音送到王皇后面前,给她过目。
王皇后一扫,果见那观音像白璧无瑕,大士座下的莲花瓣上雕着一百个“寿”字,栩栩如生,十分精巧。
王皇后笑着点头:“魏王有心了。”
待魏王夫妇退下,便是端王夫妇。
端王今日穿了件藏蓝色的蟒袍,面容温煦,举止得体,携端王妃上前拜礼时,端王妃已经换了一副端庄的面孔,与方才挽着楚楚撒娇说笑的劲头判若两人。
端王送上的是一套汝窑的茶具。
“儿臣不敢与大哥比贵重,只挑了套清雅的物件。”
端王说话不疾不徐,目光清正:“这套天青釉是前朝官窑里的孤品,儿臣寻了三年才凑齐一壶四盏。母后日常操劳后宫事务若是乏了,用这套茶具烹一壶明前龙井,最是养神静气。”
“正是呢。”
端王妃在旁低眉顺眼地补了一句:“我家殿下还特意嘱咐臣妾,茶具要先拿清泉水泡上七天七夜,去了火气才能呈上来。”
王皇后也是扫了眼那套汝窑茶具,微笑夸道:“老二素来会挑东西,这套茶具确实不俗,本宫很是喜欢。”
端王夫妇笑吟吟退下。
接下来便轮到萧玄翊和楚楚了。
楚楚深吸一口气,推着萧玄翊走到殿中。
身后的紫兰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子,步履平稳的跟上来。
萧玄翊拱手道:“儿臣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套头面是王妃精心挑选的,愿母后青春永驻、凤仪长存。”
说话间,楚楚接过那匣子,又打开了盒盖。
那套凤纹翡翠头面在烛光下流转出一片温润的碧色光华,满殿皆惊。
楚楚笑眸弯弯,嗓音脆生生道:“希望母后能喜欢。”
“好好好,这套头面漂亮贵重,王妃的心意更贵重。”
王皇后连连点头:“本宫喜欢得很。”
听到皇后说喜欢,楚楚方才松了一口气。
萧玄翊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又很快收了回去。
小夫妻俩又朝上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
之后便是已经去了封地的五皇子派使臣送来的贺礼。
五皇子的使臣捧上一对赤金缠丝蟠桃摆件,说是封地今年风调雨顺,特铸此物以表感恩。
王皇后受了,面上笑意淡淡的:“老五有心了,在封地好好的就好。”
再然后轮到六皇子萧砚舟。
萧砚舟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锦袍,身形修长,面容温润如玉,一双眼睛清澈温和,上前拜寿时送了幅前朝文人的山水字画,并附了一首自己写的七言贺诗。
“儿臣才疏学浅,不敢与兄长们比金玉珍玩,只寻了幅画、凑了首诗,博父皇母后一笑。”
萧砚舟将画轴展开半尺,露出远山淡墨一角,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
“这首《贺千秋》是儿臣在书房练字时偶得,末联写的是‘愿得年年春色好,长随鸾影绕丹墀’,笔力粗陋,还望母后不要嫌弃。”
王皇后接过诗笺,纤长的手指沿着墨迹拂过,随即抬眸笑道:“老六的字越发精进了,这笔锋比去年多了几分筋骨,倒不像是光练字能练出来的……怎么,近来读了什么好书?”
萧砚舟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回母后,儿臣近日翻了翻《南华经》,里头讲‘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儿臣想着,心静了,笔下的字自然就干净了。”
“哦?《南华经》?”
瑞宁帝一直没怎么开口,此时忽然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六郎年纪轻轻的,读什么《南华经》?那是老庄避世之人读的。朕记得你小时候最爱读《史记》,还嚷嚷着要做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物。怎么,如今志向变了?”
殿中气氛微微一滞。
萧砚舟面色不变,依旧带着温煦的笑意,只是眼底那抹清澈似乎沉了沉,低头道:“儿臣只是……闲来翻翻,权当解闷。”
王皇后闻言,转首对瑞宁帝笑道:“陛下何必吓他,六郎性子温和,读几页道家书而已,难道还能读成个方外之人不成?”
说着又与萧砚舟道:“六郎的诗本宫收下了,回头裱起来挂到暖阁里去,也不辜负你这一番心意。”
六皇子便带着温煦的笑意退了下去。
皇子们送完了,便轮到公主们。
几位公主依次上前,送的礼物虽贵重,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
最后是十三皇子萧允墨——
作为皇后嫡出的幼子,十岁的小皇子今日一袭月白色锦袍,小身板挺得笔直,眉眼精致得像年画里的小仙童。
只见他捧着一幅自己亲手写的万寿图上前,奶声奶气道:“儿臣祝母后长命百岁、万事如意!”
那幅字写得虽然稚嫩,可一笔一划都认真,满纸密密麻麻的寿字,足见用了多少功夫。
王皇后看着自家小儿子这副认真的模样,眼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小十三有心了。”
“母后喜欢便好。”十三皇子笑得一脸乖巧可爱。
皇嗣们拜完寿,便轮到了皇室宗亲们依次拜贺。
这一整个流程,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楚楚坐在席位上,听着那些大同小异的祝寿词,脑袋一点一点的,险些要睡着了。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拜完了,她悄悄舒了口气,以为总算可以松泛些了。
这时,贤妃忽然笑着开口道:“今日收了这么多寿礼,不知皇后娘娘觉得哪一份最合心意呀?”
这话听着是随口一问,可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拱火意味,叫殿内的气氛微微凝了一瞬。
一时间,殿内众人面面相觑,都等着看皇后的反应。
却见王皇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方才笑道:“今日这些寿礼,样样都合我心意。但若非要说最合心意的……”
王皇后顿了两息,语气笃定道:“当属老四夫妇送的寿礼。”
此言一出,满殿皆是一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无法理解。
的确,晋王夫妇送的那套翡翠头面是华贵精致,但皇后娘娘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什么珠宝首饰、华贵头面没见过?
更别说十三皇子可是皇后亲生的。
小皇子亲手写的万寿图,心意本就不同。
皇后却偏偏选了一套头面,这未免有些出人意料。
难道皇后娘娘这般说,是为了给晋王这个养子一个机会,多在陛下面前露露脸,刷刷好感?
众人这般揣测着,瑞宁帝也露出几分好奇,侧头看向王皇后:“朕记得皇后前些日子便说过,今日会有一份特别的生辰礼,莫非……便是老四夫妇送的这套头面?”
王皇后没有立刻答,而是看了眼殿下的萧玄翊和楚楚,方才重新看向瑞宁帝:“陛下可还记得,臣妾说那份特别的礼,非但是给臣妾的礼物,于陛下而言也是一个极好的礼物?”
瑞宁帝稍怔。
他看着皇后眉眼间那份难掩的温柔喜色,似是踩到了什么,目光倏地转向了萧玄翊夫妇。
王皇后抿唇笑了。
也不再卖关子,转头便朝萧玄翊道:“老四,既是你府上的喜讯,便由你来公布吧。”
话音落下,满殿的目光瞬间全都聚焦在了萧玄翊身上。
楚楚这会儿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皇后娘娘这是要在今日公开她有孕的消息啊!
倏地,她的脸颊烫了起来,手指也不禁攥紧了膝上的衣料,心跳快得像擂鼓。
萧玄翊却是面不改色,端坐在轮椅上,抬手朝上首拱了拱,声音平稳清晰:“启禀父皇、母后,日前太医到府中为王妃诊脉,查出王妃确已怀孕三月,胎像稳固,一切皆安。”
霎时间,殿内安静了一息。
随即哗然。
一向最低调不惹事的淑妃,却是第一个笑着开口的:“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之后才是德妃和贤妃她们:“怪不得皇后娘娘一整日都眉开眼笑呢,原来是早早就知道要添丁进口了。”
魏王妃和端王妃也都如梦初醒般。
俩人心情复杂,但嘴上也是笑吟吟的与萧玄翊、楚楚道贺:“恭喜四弟和四弟妹啊。”
“是啊,你们成婚才半年就传出喜讯,真是祖宗庇佑呢。”
要论这场上最真心实意的高兴的,莫过于瑞宁帝莫属。
“好!好!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帝王身子微微前倾,看了看一向最是引以为傲的四子:“老四,你有了后,朕也放心了。”
又看了眼那个瞧着娇娇软软、却一声不吭就怀上小皇孙的四儿媳妇,目光里也带着难得的温和,嘉许道:“老四媳妇儿,你得好好养好身子,若是给朕添了个小皇孙,朕记你大功一件!”
楚楚微怔。
刚想说添个小皇孙算大功,添个小郡主难道不算吗。
但上座之人到底是帝王,她也不敢反驳皇帝,只是心里有点郁闷。
一旁的萧玄翊瞧出她的心思,悄悄捏了下她的袖子里的手,低声道:“我更想要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小郡主。”
“若是得了小郡主,我算你大功一件。”
“……”
楚楚愣了下,旋即心底那点郁闷也烟消云散了。
她弯起眼眸,朝萧玄翊莞尔笑了下:“嗯!”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7102/5425120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