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吉时到
一个下午在凤仪宫的女眷们说说笑笑中很快便过去了。
德妃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讲了好些宫里的趣闻。
淑妃则温声细语地问楚楚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点心、看什么书。
贤妃今日倒是格外的沉默寡言,并没怎么吭声。
不过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你说一件趣事,我说一件逸闻,吃吃点心喝喝茶,倒也不算难熬。
楚楚留心发现,今日的魏王妃和端王妃待她都格外热情。
尽管从前几次相处,两位皇嫂对她都挺客气的。
可今日的魏王妃却是特别热情,整一个下午不停地给楚楚递点心、倒茶,一会儿夸她“四弟妹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人比花娇呢”,一会儿又说“这身衣裳衬得你皮肤白得像瓷,是你们府上的绣娘做的吗,手艺真不错”……
这份热情,险些让楚楚都有些招架不住!
端王妃则更甚。
似是要与魏王妃争个高低一般,她坐在楚楚的另一侧,时不时就抢过魏王妃的话茬,还说最近她家庄子上收了不少的新鲜收成,改日给她送上几车瓜果野味。
那份关切,倒像是亲姐姐一般。
楚楚趁着去更衣的间隙,忍不住悄悄跟琥珀嘀咕:“你说今日两位嫂子怎么都这样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财神爷呢。”
琥珀抿着嘴笑了一笑,没有明说,只轻声道:“大约是王妃您平易近人、善解人意,谁不想与您交好呢?”
楚楚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脸颊,也没再追问。
她并不知道,琥珀心里很清楚——
魏王妃的热情,是因为安乐公主与沈家的婚事黄了,魏王夫妇大概猜到这背后和安乐得罪自家王妃有关。
如今见沈家要倒了,正巴不得来看贤妃和端王一脉的笑话,顺便跟晋王府拉近关系。
而端王妃那边就更不必说了。
她是来替自家小姑子赔罪、替端王拉拢人的。
只不过这些弯弯绕绕,琥珀并未点破。
自家王妃心思单纯,知道太多反而不自在。
倒不如让她高高兴兴的享受今日的寿宴。
不知不觉,殿外的天光渐暗。
也有宫人来报:“晚宴已在未央殿备好,请各位娘娘、王妃、公主移步。”
“知道了。”
王皇后扶着宫女的手起身。
众人见状,也纷纷站起来,跟着往殿外走。
楚楚正要跟上,端王妃忽然快步凑了过来,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笑盈盈地说:“四弟妹,咱们一道走。”
她这一挽,直接把走在前面的魏王妃挤开了半步。
魏王妃回头瞪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小声嘟囔了一句:“脸皮忒厚。”
到底碍于场面,没好发作,自己气呼呼地走前面去了。
端王妃毫不在意,挽着楚楚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哎呀,自从樾山行宫一别,我可想弟妹了,一直想抽空去四弟妹府上坐坐的。”
端王妃道:“可这不是从樾山行宫回来,府里积了一堆事嘛,秋天各种杂事又多,一忙就拖到了现在。不过今日看妹妹气色这样好,面色红润的,脸颊也圆润了些,想来日子过得不错。”
楚楚被她挽着,不好意思抽开手,只好讪讪地笑了笑。
她怀孕之后确实胖了些,只是穿着厚衣裳不显。
如今端王妃这样当面说出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端王妃见楚楚一反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活泼劲儿,今日只是笑笑不说话,心里有些发虚。
难道四弟妹还在为安乐的事耿耿于怀,连带着与自己也生分了?
想到这里,端王妃变了变脸色,又叹了口气。
“唉,四弟妹,我知道安乐那丫头做事总是不经脑子,从前我也说过她许多回,可你也明白,我这个做嫂子的有些话不好说重了。”
端王妃说着,放缓了语气:“四弟妹,我也知道,她这回因为一套头面就冒犯了你,实在是不像话。待晚些见到她,我定会好好说她,让她务必多长个记性。”
楚楚听了这话,有些诧异地偏头看了端王妃一眼:“三嫂也知道那件事?”
端王妃一愣。
待对上楚楚那双清澈单纯的乌眸,这才恍然意识到——
晋王替楚楚出头,不惜让燕国公出面搞垮沈家这一整件事,楚楚似乎并不知情。
“……”
老天爷,谁能想到那个冷面寡言的萧玄翊,暗中做了这么大一盘棋,却一个字都没跟自己的王妃提过。
这是多么好的邀功机会啊?
意识到这里,端王妃心里蓦得有些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楚楚见她愣神,便自己摆了摆手,笑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东西我最后还是买到了,就是今日要送给母后做生辰礼的那套头面。”
说到这,楚楚也问道:“倒是今日一整天没见安乐,她没来吗?”
端王妃回过神,赶紧收拢了情绪,面上浮起一层得体的歉意:“可是不巧,安乐这两日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别人,母妃便让她在宫里歇着了,今日就不出来了。”
楚楚点了点头,管它是真是假,没有多问。
说实话,安乐今日不来,她反倒松了口气。
眼不见为净。
哪知端王妃又挽紧了她几分,带着笑意继续道:“四弟妹,你也知道,你三哥和我,我们是真心想与你和老四交好的。”
“从前安乐那丫头年幼不懂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跟我们可没有半点干系。”
“你三哥在家就常常说,老四虽然面上冷,可心里比谁都明白,是他们兄弟里最靠得住的一个。往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走动,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咱们互相帮衬着,总比外人强得多,你说是不是?”
楚楚听着这一番话,虽然觉得有些太过热络,但端王妃语气恳切,面上又带着笑。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她便点点头,客气道:“我知道三嫂是个好人,往后咱们常来常往就是。”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未央殿。
殿内灯火通明,金砖地面映着烛光一片暖融融的亮。
瑞宁帝和诸位皇子、宗室亲王已经入座了,上首正中摆着瑞宁帝的御案,旁边是王皇后的凤座。
楚楚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萧玄翊——
他坐在左侧的席位上,身形清冷,脊背笔直,面前一盏茶,正低垂着眼帘听旁边的端王说着什么。
大抵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微微侧过头来,隔着人群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安抚,楚楚心里便安定了下来。
很快,她随着端王妃一起到女眷席位上落了座。
紫兰和琥珀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人到齐后,吉时也到了。
司礼太监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开来:“吉时到,拜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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