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寿宴当日
转眼便到了十月二十四,皇后四十岁的寿辰。
一大早,楚楚便被紫兰从被窝里挖起来,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几个丫鬟忙活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紫兰替她梳了端庄的牡丹髻,琥珀在一旁挑选簪钗,珍珠捧着妆奁盒子来回跑,最后梁嬷嬷亲自检视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头。
楚楚今日穿了件紫蓝色的宫装,领口和袖边绣着暗银的缠枝莲纹,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宽幅腰带,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等萧玄翊从巽风院过来接她时,她已经坐在榻边等了好一会儿了。
见他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转了个圈,有些忐忑地问:“殿下,我这肚子会不会很明显?”
萧玄翊:“……”
目光在眼前的小王妃身上停了一瞬。
紫蓝色的宫装将楚楚整个人衬得端庄了几分,腰间的腰带束得恰到好处,即便是仔细看,也只能瞧出她身形比从前丰腴了些,倒不像是三个多月身孕的样子。
“不明显。”
萧玄翊道:“如今正值深秋,衣裳厚,旁人瞧见了,也只会觉得是穿得多。”
“呼,那就好。”
楚楚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了一副好奇的神色,歪着脑袋问他:“殿下,你说今日皇后娘娘的寿宴上会有什么好吃的?”
“……”
萧玄翊被她这跳脱的思维弄得愣了下,随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你啊你。”
他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就惦记着吃的。”
楚楚捂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寿宴嘛,膳食定然要比平时要丰盛些。”
萧玄翊不置可否。
待简单收拾了一番,确定并无不妥,夫妇俩也一道出了王府,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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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的马车到达皇城时,已是未时。
楚楚先踩着小杌子下了车,又转身去推萧玄翊。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蟒袍,腰束玉带,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端肃。
楚楚推着他,两人并肩穿过宫门,沿着长长的甬道往凤仪宫去。
深秋的宫墙被日光染成暖融融的金色,殿宇的琉璃瓦在蓝天下泛着温润的光。
宫人们远远见了晋王的仪仗,纷纷垂首避让。
凤仪宫里,此刻已经是一派热闹景象。
几位高位嫔妃已经到了,德妃、贤妃、淑妃各自坐在王皇后下首,端王妃和魏王妃也都在,正陪着王皇后说笑。
诸位公主和宗室贵女们坐在稍远的位置,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这满殿衣香鬓影,珠翠环佩叮当作响,就连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脂粉和花香。
王皇后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头戴赤金凤冠,整个人雍容华贵,气色极好。
她正端着茶盏,听德妃说起一个小宫人抓猫的趣事,忽然听见门外宫人唱和:“晋王殿下、晋王妃到——”
殿内的说笑声顿时停住。
下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望了过去
楚楚推着萧玄翊进入正殿的瞬间,便感觉到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善意的,也有几道不太友善的。
她背脊微绷了下,算起来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经历过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了,这会儿还有点怪尴尬。
不过余光瞥见那道端坐在轮椅上的清贵身影,楚楚那颗扑通乱跳的心,顿时便又安定下来。
她稳稳地推着他走到殿中,两人一同朝王皇后行礼。
“儿臣/儿媳给母后请安,祝母后福寿安康。”
“快起来快起来!”
王皇后连连抬手,笑得眉眼弯弯:“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楚楚和萧玄翊便也直起身来,又朝着其他高位妃嫔一一见了个礼。
全程,王皇后的目光都落在楚楚身上,温温柔柔的打量。
尤其视线落在楚楚腰腹间时,眼底的笑意便更深了。
虽然那宽幅的腰带遮得严严实实,可楚楚的身形比夏天时丰腴了不少,眉眼间也多了一层温润柔和的韵味,分明是怀了身孕的模样。
王皇后心里欢喜,却没有当场点破,只示意楚楚:“来,楚楚,到母后身边来坐。”
又柔声问道:“近日在府中可还好?”
楚楚乖巧的走上前入座:“多谢母后挂怀,一切都好呢。”
王皇后:“吃的可还习惯?胃口如何?”
楚楚:“吃得好,睡得也好。”
王皇后:“好好好,那就最好了。”
婆媳俩亲亲热热寒暄着,宛若母女般。
萧玄翊见殿内都是女眷,便朝王皇后道:“母后,不知二哥、三哥他们这会儿在何处?”
王皇后道:“你二哥、三哥和六弟他们正在太液池陪着你父皇钓鱼呢。”
萧玄翊颔首,道:“那儿臣去前头找父皇和兄长们,待到晚宴时再来接王妃。”
王皇后抿嘴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德妃便打趣道:“瞧瞧,咱们老四瞧着面冷,却是个会疼媳妇的。怎么,怕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把你媳妇吃了不成?”
一旁的几个妃子也跟着笑起来。
“是啊,晋王殿下,你就放心吧,凤仪宫就这么大,我们这么多双眼睛替你看着呢,你家王妃丢不了。”
贤妃也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晚宴大家都会去未央宫,晋王何必来回跑这一趟?”
对于众人的打趣调侃,楚楚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萧玄翊却是面色不变,只朝着皇后和诸位妃嫔微微颔首:“有劳各位娘娘费心。”
说罢,他又深深地看了楚楚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夫妻间的默契小叮嘱——
有事就让紫兰来找我。
楚楚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萧玄翊这才由太监推着出了凤仪宫。
他这一走,殿内的气氛便松弛了几分。
德妃,也就是魏王的生母,上下打量着楚楚,啧啧赞道:“老四媳妇这一身紫蓝色当真好看,衬得人又白又嫩。咱们老四从前就是个闷葫芦,如今娶了媳妇,倒是有烟火气了。”
“可不是嘛。”
魏王妃也跟着笑道:“从前四弟来宫中请安,从不多待一刻钟,如今倒好,还惦记着晚宴要来接人。”
楚楚被与她们这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脸颊更红了。
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抿嘴笑。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打趣她了。”
王皇后笑着替她解围:“她年纪小,面皮薄,经不住你们这样闹。”
说着,又转头看着楚楚,目光温煦:“来,吃块点心,填填肚子,是御膳房今日新蒸的水晶千层糕,软糯的很呢。”
“多谢母后。”
楚楚乖乖地应了,接过宫女递来的糕饼碟子,便拿了块糕点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悄悄环顾了一圈殿内。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没有看到安乐公主的身影。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奇怪,今日皇后寿宴这种重要场合,安乐公主竟然不在?
难道是因为沈家的祸事,她伤心过度,躲着不出来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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