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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凭什么


昭华宫内,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弥漫在殿中。

窗外细雨未歇,整个宫苑都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湿意之中。

端王坐在殿内,向来温润沉稳的面容此刻也难掩阴郁。

待到宫女送上茶点后,一旁的贤妃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伺候的人都退下。

待殿门合上,她才看向自己的儿子,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从工棚回来便一直沉着脸。”

端王压了压心中的怒意,低声道:“父皇今日单独留下了老四,不知与他说了些什么。”

“本来这次水渠泄洪之事,是儿臣负责筹划的。可谁能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一个老四来。”

说到这,他忍不住嗤道,“一场暴雨,一条旧水渠,便让父皇对他另眼相看。倒显得我之前费尽心思准备的那些,都成了无用功。”

贤妃听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自然也没有料到,晋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头。

原以为萧玄翊双腿残废,早已失去了争夺储位的资格,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稍定心神,贤妃还是压下心中的不悦,柔声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不过是这一次恰好赶上了罢了。”

“治水这种事,能得一时功劳,又能代表什么?”

说着,贤妃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更何况,他那双腿是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

“昨日我还特意打听过了,他日日让太医给他针灸推拿,仍旧没有半分起色。”

“一个残废之人,就算你父皇一时怜惜,又能成什么大气候?”

端王没有说话。

贤妃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现在你真正需要防备的,还是魏王。”

“老二?”

听到魏王,端王轻嗤一声:“母妃觉得儿臣会把他放在眼里?”

“争不过老四,那是儿臣无能,儿臣认了。可若是连老二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都比不过,那儿臣这些年读的圣贤书、做的那些筹谋,又有什么意义?”

贤妃:“……”

她自然知道自家儿子的骄傲,也知道魏王是个不成气候的。

只是……

“话虽如此,论长幼,他在你之前。而且,他膝下的子嗣是诸位皇子中最多的。”

说到这里,贤妃眉头微蹙:“你父皇的第一个皇孙,便是他的长子。”

“如今魏王府里,小皇孙、小郡主更是一大堆,单论这一点,你便落后不少……”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端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如今膝下也只有一个世子和一个小郡主,堂堂王府,子嗣还是太单薄了些。”

端王眉头微皱。

刚要开口,贤妃又问道:“上次端午,我赏给你的两个宫女,你到底收下没有?”

端王脸色微变:“母妃,王妃膝下已有一子,如今身体也养好了,我们夫妻自然会考虑再添子嗣。何必非要纳人?”

“你倒是护着她。”

贤妃冷哼一声,“那个柳氏表面看着温柔贤惠,实际上也是个善妒的。”

“你别忘了,去年你的侧妃怀孕四个月,已经是个成形的男胎了,却突然没了。这件事,你真觉得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母妃!”

端王的脸色冷了下来,放下茶盏:“这事过去便过去了,您为何总要旧事重提?”

贤妃皱眉:“我还不能说她一句了?她既然嫁入王府,首要之事便是为你开枝散叶。”

端王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在说老四的事情。至于王府后宅之事,是儿臣与王妃之间的事,母妃就不要再操心了。”

他拧眉道:“若让王妃听见,又免不了多想。”

贤妃气笑了:“你看看你,如今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不过说她两句,你便这样护着。”

端王没有接话。

他看着自己的母妃,忽然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于是放下茶盏,起身道:“若母妃没有其他事情,儿臣便先回去了。”

说完,他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贤妃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

端王却没有回头。

不过端王前脚刚走,殿外后脚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母妃!”

安乐公主提着裙摆跑进来,左右看了看:“哥哥不是来了吗?人呢?”

贤妃没好气道:“走了。”

安乐公主愣了下:“啊?”

贤妃瞥了她一眼:“不是让你好好在寝殿里抄宫规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安乐公主撇了撇嘴:“我不是听说哥哥来了嘛,就想过来看看。”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贤妃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母妃,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哥哥一走,你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是在哥哥那里受了气,发到我身上来了?”

贤妃瞪了她一眼。

“你们兄妹两个,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没一个让我省心。”

安乐公主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自从来到行宫第一日,便因冲撞晋王妃被罚禁闭。后来又连着下了半个月的大雨,整日被困在宫里抄宫规,她早就憋得快要发疯。

此刻见贤妃心情不好,安乐公主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模样,走过去替贤妃捏肩。

“母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说给女儿听听嘛。”

贤妃本就心中烦闷,被她这么一问,便将晋王负责修缮水渠、得到皇帝赞赏的事说了一遍。

安乐公主听完,脸色也变了:“哼,两条腿都废了,还这么不安分。和他那个傻子媳妇儿一样,整日就知道给别人添堵。”

“闭嘴!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出去可千万不能乱讲。”

贤妃蹙眉,斜睨着她:“你如今还没吃够教训吗?”

“知道了嘛。”

安乐公主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这些天抄宫规,抄得我手都快长茧子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难掩怨气。

尤其想到楚楚那张明媚的脸,还有旁人对她的维护,她便越发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到了他们身上?

安乐公主垂下眼眸,心中暗暗想着。

若是有办法,能让他们夫妻二人狠狠倒霉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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